第205章 故人传讯 (第3/3页)
就是时间。母亲下落不明,归墟威胁迫在眉睫,自己却身受重伤,道基受损,这让他如何不心急如焚?
似乎是看出了叶深的心思,墨尘淡淡道:“欲速则不达。修行之路,本非坦途,挫折磨难,亦是砥砺。你已做得很好,若非你当机立断,摧毁阵基,裂缝一旦完全打开,后果不堪设想。此次挫败归墟阴谋,阻止裂缝成型,是大功。清微仙宫不会亏待功臣,那‘养魂玉液’虽珍稀,仙宫宝库中或许便有库存,即便没有,以此次功劳,换取相关线索或请动丹道大师出手,也非难事。眼下,你只需安心养伤。”
叶深闻言,心中稍安,点了点头,收敛心神,专心配合墨尘疗伤。
银霄梭速度极快,不久便返回了接引城。叶深重伤、墨尘神秘现身、黑风峡之战惨烈、归墟阴谋被挫败的消息,如同旋风般在接引城高层和部分消息灵通者中传开,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王焕亲自将墨尘和叶深安置在执事殿后山一处幽静、灵气充沛的独立小院,并派了专人护卫,严禁打扰。同时,他将此战详情,尤其是墨尘展现的实力、叶深的功劳与伤势,以及那枚残破的巡查令,以加急玉简上报清微仙宫高层。
叶深在墨尘的帮助下,勉强稳住了伤势,道种裂痕暂时不再恶化,体内那丝“墟湮魔光”的余毒也被祛除了大半,但残余的一丝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道种裂痕处,极难清除,需要水磨工夫。他如今能调动的仙力,不足全盛时的一成,且动用稍多,便会牵动道基,痛不欲生。墨尘也因接连动用秘法和为叶深疗伤,伤势有反复的迹象,需要闭关静养。
两人便在这小院中暂时住了下来。叶深每日除了运转《源初道经》基础心法,以自身微薄之力温养道种,便是研读墨尘给他的一些关于道基修复、仙界奇物、以及归墟常识的典籍,偶尔也通过王山、赵虎了解一些外界消息。接引城对此次参与黑风峡之战的修士给予了丰厚奖赏,叶深作为首功,更是得到了一笔惊人的仙晶和贡献点,但对他最需要的修复道基的宝物,暂时还没有消息。仙宫方面的嘉奖和后续安排,也还在路上。
日子在平淡的养伤中度过,转眼便是半月。叶深的肉身伤势在丹药和仙力滋养下,已好了大半,但道基之伤,依旧如鲠在喉,修为停滞不前,甚至隐隐有倒退迹象。这让他心中难免有些焦躁。
这日清晨,叶深正在院中树下,尝试以最温和的方式运转仙力,滋养那道种裂痕。突然,他怀中那枚自飞升后便一直沉寂的、得自下界师尊的普通传讯玉符,竟然微微发热,亮起了微光。
叶深一怔,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枚玉符,是下界青云界之物,按理说,隔着无尽虚空,两界壁垒,根本不可能接收到传讯,除非……动用极其珍贵、代价巨大的跨界传讯秘法,或者,下界发生了足以引动两界感应的剧变!
他连忙取出玉符,神识沉入。玉符中储存的信息不多,只有一段简短、急促,且带着明显虚弱和焦急的神念波动,来自他留在青云界的弟子——陆明轩!
“师尊!速归!宗门剧变!强敌来犯!山门将破!祖师……祖师遗物有异动,恐与……与仙界有关!弟子……撑不了太久了……”神念至此,戛然而止,仿佛传讯者遭受了重创,或传讯被强行中断。
嗡——!
叶深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青云界出事了!宗门有难!明轩他……山门将破?祖师遗物?与仙界有关?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发凉。下界青云界,玄元宗,那是他修行起步的地方,有他敬重的师尊(虽已仙逝),有待他如亲子的师伯师叔,有他一手建立的、倾注了心血的宗门基业,有他悉心教导的弟子陆明轩,更有无数与他有着深厚情谊的同门、朋友!那是他在仙界的根,是他道心的牵挂所在!
飞升之后,他并非没有想过下界可能的变化,仙界一日,下界或许已过去多年。但他以为,有他留下的诸多后手,有陆明轩主持,有护山大阵,玄元宗在青云界应稳如泰山。可如今,竟然到了“山门将破”、“弟子撑不了多久”的危急关头!而且,传讯中提到“祖师遗物有异动,恐与仙界有关”,这更让他心惊肉跳。玄元宗开派祖师的遗物,他一直知道不凡,但具体有何隐秘,师尊未曾明言,难道其中牵扯到仙界恩怨?
怎么办?他现在身受重伤,道基受损,实力十不存一,连飞行都有些勉强,如何能返回下界?仙界与下界壁垒森严,下界容易,上界难。想要从仙界返回下界,常规途径几乎不可能,除非拥有撕裂两界壁垒的惊天修为,或者使用早已失传的逆界符、破界梭等传说中的宝物,又或者……付出巨大代价,请动精通空间法则的大能出手,或借助某些古老而危险的秘境通道。
无论哪一条,对现在的他来说,都难如登天。他只是一个刚刚飞升、根基受损的人仙,在仙界毫无背景势力,如何能求得大能相助?墨尘师兄或许有办法,但他伤势未愈,且“补天一脉”似乎有重任在身,能为了他一个刚入门的师弟,耗费巨大代价送他下界吗?
留下,慢慢养伤,等待仙宫奖赏,或许能找到修复道基的宝物,徐徐图之。但那样,下界宗门可能早已灰飞烟灭,弟子亲友恐遭不测。那是他无法承受之痛。
回去,不惜一切代价,立刻返回下界。可回去之后呢?以他现在的状态,能否力挽狂澜?若敌人与仙界有关,实力远超下界范畴,他回去岂不是送死?而且,跨界而行,风险巨大,他现在的状态,能否承受空间挤压都是问题。
留下,还是回去?一边是自身的道途与安危,甚至可能关乎“补天”之责;一边是下界宗门的存亡与弟子亲友的性命。两难抉择,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叶深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握紧了手中那枚尚有微温的传讯玉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望向青云界的方向,尽管隔着无尽虚空与壁垒,什么也看不到,但他仿佛能听到宗门陷落的喊杀声,看到弟子浴血的身影……
故人传讯,带来的是宗门覆灭的警兆,亦是给他出了一道关乎道心、关乎抉择的残酷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