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乱 (第2/3页)
衔婵侧眸看向她，积压的怒意终于有了另一处出口：“若非你最关键时刻的那片刻犹豫，云澈那小混蛋又怎会有机可乘？我的损失，荼芯，你难辞其咎！”
荼芯睫毛微动。
那一瞬间的迟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彼时只需再向前一步，云澈便会彻底失去对神源的掌控，可她偏偏停了下来。
“……我无话可说。”
她没有辩解，只将掌间散乱的神光重新聚拢：“这件事，我事后会给你答复。但目前，还是解决眼下的麻烦更为迫切。”
“不用你提醒。”
衔婵余怒未消，却也知道不能再耽搁。她挪到荼芯身侧，抬掌与她相抵，暂时压下纷乱的念头。
两股圣祖之力缓缓相接。
衔婵没有贸然施展无相，只借荼芯相对稳定的力量护住经脉，再将体内四处冲撞的神力逐一引回。荼芯也借着她的配合，将残留的反噬压向一处，重新收拢神源。
虚无反噬和无相反噬带给她们的最大影响，并非严重到难以恢复的伤势，而是彻底紊乱的圣祖神力。
只要静下心来，给予一定时间，二人很快便可恢复。
......
轰——！！
剑光贯穿云海，重重斩落在封天大阵之上。
最外层天幕骤然向内凹陷，纵横交错的阵纹亮至极处，随即接连崩断。裂痕沿着剑锋落处迅速蔓延，越过群山与城池，将整片苍穹割得支离破碎。
九重天幕，如今只剩最后三重。
残存的屏障紧紧贴合，彼此分担着冲击。其间缭绕的虚无之力却愈发紊乱，才将一处缺口补住，另一处便又猛地裂开。下方，一根通天光柱不堪重负，轰然折断，逸散的神光将附近山峰生生压塌倾覆。
“不好！快闪开！！”
无数圣族之灵仓皇远遁，惊呼声却被天际的轰鸣尽数吞没。
鸢离垂眸，目光掠过那片不断崩裂的阵纹，缓缓抬起手。
散布四方的剑意骤然收拢，飘渺之音犹如神谕：“龟壳子倒是够硬，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青华立于她身侧，衣袂在乱流中轻轻扬起，神识始终探向圣域深处，搜寻云澈的气息。
就在剑势将落之际，一道偏黯的冰蓝神光忽然自阵内升起。
“鸢离圣祖，请暂缓出手！”
声音穿过震荡的天幕，传至两人耳边。恋雪托着一方冰榻，疾掠至大阵边缘。她不敢靠得太近，在尚未崩裂的阵纹之后站定，才抬头望向阵外。
鸢离的目光落了下来。
仅仅一眼，恋雪胸口便猛地一窒，连托着冰榻的手都险些不稳。她强行压住翻涌的气血，将身前之人显露出来。
“奉荼芯圣祖之命，将祖灵一族的三尘，交还两位。”
冰榻之上，一名女子闭目沉睡，呼吸平稳，长发随着周围的乱流轻轻拂动。
“当然，她还有另一个身份——上古时期魂忝挚友，始祖清幽。”
鸢离并不认得这张面孔。
但神识扫过的刹那，对方体内那份残缺的虚无本源，便与她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感应。再结合恋雪所言，不难确定，此人便是与云澈一同被俘的三尘。
没想到.....魂忝的部分传承竟落在了她的身上。
“荼芯将她主动舍弃，应是缓兵之计。”
圣祖青华传音道：“拙劣伎俩。”
“阴谋易窥，阳谋难防。”
鸢离已经凝起的剑势稍稍一缓，“就算她想以此拖延时间，我们也不能完全无视，弃之不顾。”
青华：“.....同意。”
于是，鸢离缓缓抬手，声音中仿佛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让恋雪不自觉想要服从：“现在，你可以完成你的使命，履行荼芯的命令了。”
恋雪吞咽唾沫，随后强定心神，声音很没底气地开口道：“在那之前，请恕我向您说明——三尘先前伤势不轻，荼芯大人已替她疗愈，如今尚未醒来。两位若要查验，还请先收去阵外剑意，以免交接时——”
青华抬起了手。
一缕柔和白光穿过乱流，将出口之外破碎的空间缓缓抚平。尚在游走的剑意被隔在两侧，顷刻间，一条安稳的通路便已出现在冰榻前方。
“可以了。”
恋雪话音停住，随即垂首应下。
“两位稍安勿躁，在下这就将三尘交给二位。”她取出令符，按向身前天幕。冰蓝光芒缓缓渗入阵中，周围交错的神纹逐一移开，显露出一道狭窄缝隙。
只是，缝隙开启得很慢。
恋雪先稳住最内层阵纹，再将令符向外送去。每当附近传来震荡，她便停下动作，重新护住冰榻，待三尘周身气息平复，才继续催动。
荼芯大人要的是时间。
哪怕这里只多拖延片刻，落在衔婵大人的时间之境内，也足以多做许多事情。
然而——第二层天幕刚刚开启，鸢离的声音忽然落下。
“就没更高明些的手段，来拖延时间了么？”
恋雪指尖一僵。
她抬起头，正对上鸢离毫无温度的目光。那柄尚未落下的剑，依旧悬在天幕之外，剑锋所指，恰好便是她身前这道出口。
“鸢离圣祖明鉴，大阵受损，开启通路需要谨慎。三尘姑娘尚在昏迷，在下怎敢——”
“呵。”鸢离将她的话直接截断。
恋雪脸色微变。
“荼芯让你来送人的目的，昭然若揭，所以这种拙劣借口，还是免了。”
鸢离目光掠过冰榻，重新落在她脸上，“你拖延这十息时间，也该收敛了，若仍不知满足......”
她抬起双指，剑意如风云流动：“那便只好委屈我这位同族，多受点儿伤了。”
话音平淡，恋雪握着令符的手却骤然收紧。
对方已经看穿她的一切动作。之所以仍未出手，只因三尘还在阵内，而非她的说辞有多可信。
她相信，再耍小心思的代价，是三尘波及受创，但她....会死。
从传闻来看，面前的鸢离圣祖绝对做得出来！
她不敢再试。
“……我明白了。”
令符骤然亮起，原本缓慢挪移的阵纹迅速向两侧分开。最后一层屏障被打通，一股沉重气流从出口涌出，吹得恋雪衣袖猎猎作响。
“哎。”她稳住冰榻，将三尘缓缓送向阵外，“荼芯大人，恋雪，真的尽力了。”
白光随之落下，托住榻身。恋雪尚未松手，便察觉另一股力量已经接过三尘，将她连同周围的护持冰光一并带离。
恋雪下意识向前半步，随即停住。
人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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