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夜渡衔枚 (第3/3页)
,没有给出个答案。
因为随着他和刘峻谋划时间拉长,他也感觉到了黄台吉的嗅觉着实灵敏。
别看眼下距离发起决战只剩下六个时辰,但这六个时辰里会发生什麽,谁都不清楚。
如果陈锦义顺利在这六个时辰里突袭到一片石,进入了山海关,那汉军便赢了一半。
可要是陈锦义出了什麽事,或者梁城那边出了什麽事,亦或者黄台吉及时反应过来,那就需要重新调整了。
「这战若是不能全歼建虏,那还得出关去辽东。」
王通听完了朱轸那没有底气的话後,忍不住吸了口气道:「去了辽东,死的人恐怕会更多。」
「不会的。」朱轸摇摇头,否认了王通的这种说法。
王通闻言看向他,似乎要他给出答案,朱轸也没有迟疑地给了他。
「这战过後,便能好好着手解决北方百废待兴的事情。」
「只要北方的秩序恢复,再平定了山西、宣府和西南的残明余党,我们就能腾出更多兵马。」
「相比较之下,建虏那边即便没有被全歼,也会遭受重创而元气大伤。」
「届时我军再去收复辽东,便不会有如今这般捉襟见肘了。」
朱轸的话音落下,便见王通颔首道:「好!我信你。」
王通的这话,令朱轸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对。
只是不等他开口,王通便开口道:「我从未後悔跟着陛下举兵。」
「只是……如今的陛下变了许多,我担心日後的陛下还会继续变下去。」
朱轸听到他的这些话後,脸色便一变再变,紧接着冷下脸道:
「军中禁止饮酒,下不为例。」
留下这句话,朱轸转身便快步离开,只留下王通忍不住苦笑出声:「喝酒?我都几年没喝酒了。」
在他低声呢喃结束的同时,远处的将领也迈步走了过来。
「王爷,天黑了,可以派塘兵通知各营了。」
王通闻言,不由得看向这名将领,一时间竟然想不起他叫什麽,於是只能点头道:「嗯,你去操办吧。」
「末将领命告退!」将领恭敬行礼作揖,而後便转身走下了马道。
不多时,塘马开始在夜幕下的滦河西岸,分别向南北疾驰而去。
在他们疾驰下,驻守在滦河西岸的各营开始接收到来自滦州大营的军令。
二十余名参将在接到军令後,不约而同地召集麾下千总、把总,最终在将领们集结的同时喊出了军令。
「接陛下旨意,今夜各营兵卒穿上钉靴过河,火炮走最近的石桥过河。」
「明日天明前,各营必须在东岸紮营。」
「传令下去,令民夫现在就渡河前往对岸紮营,每队只准点火把一支,准少不准多。」
「两个时辰後,火炮与炮手走石桥最先过河,三个时辰後步卒起夜过河。」
「敢有怠慢军令者……斩!」
同样的军令,在夜幕下传遍各营,而各营也纷纷开始准备起来。
与此同时,卢龙县外的曹豹、王呗等人也接到了来自滦州的军令。
「大军今夜渡河,务必挡住建虏试探,必要时可与之交战,死伤不论。」
曹豹念出这条军令内容後,王呗立马看向他,瞪大眼睛道:「咱们这里都是马步兵,怎麽挡骑兵?」
王呗傻眼了,原本以为带着马步兵装装样子就行,不曾想真的要拚命。
况且就军令的意思来看,他们还得继续保证自己马步兵的身份不暴露才行。
如果是这样,那就得把马步兵当做骑兵来用,而那样的死伤将会是个他们不敢想的数额。
曹豹的手不自觉攥紧军令,紧接着抬头看向王呗说道:
「城内还有四千多骑兵,把他们混在各营马步兵中,遇到不得不出兵的战事再动手。」
「此事若是能成,我亲自保举他们为伯!」
「你疯了?」王呗忍不住拔高声音,心道伯爵也是你能保的?
只是瞧着曹豹眼底的倔强,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心里的那句话,只是咬牙道:
「马步兵当骑兵,也未尝不是不可以。」
「把鸟铳装好,用油纸塞住口子,然後交给两营鸟铳兵,充做骑兵。」
「只要少点些火把,建虏即便来犯也摸不清我军手段。」
「届时城内祖大乐那几支骑兵出战时,令鸟铳兵勒马在原地射击。」
「夜里什麽都看不清,建虏肯定误以为是我军大股骑兵的三眼铳。」
「哪怕此举只能糊弄他们几阵,也足够让他们摸不清我军虚实了。」
「不过……关键的时候,还得让城里那四千多骑兵卖命才行。」
「伯爵的位置你我保举不了,但保举他们再升一级还是可以的。」
王呗虽然看着粗心大意,但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还是想出了能用的办法。
曹豹听後直接点头,紧接着伸出手拍在他肩头:「这仗结束了,你我顺路走临洮回松潘,去你家喝酒!」
「好!」王呗爽朗答应下来,随後便与曹豹共同起身,朝着帐外走去。
在他们走出帐篷的同时,帐外的风雪也吹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