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扬威于外 (第3/3页)
以为正常的?」
「西安城外的汉军军营里,每日都能听到将士的操训声,且那些将士吃得都极好。」
「古人云: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现。」
「这汉军每日操训,吃得又好,且其甲胄军械尤为精良,而宁夏、榆林两镇兵马足有五六万。」
「以五六万击万余建虏精骑,如何不能取胜?」
南居业的话,基本都在偏向汉军,这让南居益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皱着眉看向南居业,质问道:「思诚,你莫不是想要出仕?」
他是清楚南居业的,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但由於不得入翰林而心灰意冷,拒绝出仕。
在他拒绝出仕後的三十余年时间里,可以说是看尽了大明倾覆的过程。
过往南居益从他口中,几乎听不到朝廷的任何一点好,而今南居业却处处偏向汉军,实在太过明显。
「我已老迈,入仕之事未曾想过。」
南居业回应了自家大兄,但同时他也说道:「我只是觉得,朝廷兴许真是到了该倾覆的时候。」
「你……」南居益闻言站起身来,刚要训斥他,便见主位迟迟不开口的南企仲抬起手杖,重重杵在了地上。
他这举动,顿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而面对二人的目光,南企仲看向南居业。
「你若是倾向汉军,便叫你的子孙入仕。」
「只是南氏的族人,只要二郎还在朝廷当差,便不得入仕汉军。」
南企仲看似拒绝汉军,但只要有南居业这脉的人在汉军,南氏便在汉军中有了根基。
南居益知晓,这是自家叔父分头押注,保全家族的手段。
只是於他而言,让南氏嫡系子弟进入汉军中当差,他实在接受不了。
他们南氏可是世受国恩,怎麽能在国家危难时抛弃国家呢?
南居益低下头来,脸色阴沉。
南企仲显然知晓他心中的想法,於是在吩咐了南居业後便示意道:「你先退下。」
「是!」南居业在知晓自家父亲准许自己的儿孙入仕汉军後,便知道他打着什麽主意。
对此,南居业也并不觉得被利用,而是心底松了口气。
正因如此,在自家父亲示意自己退下时,他便头也不回地作揖离开了三堂。
在他走後,南企仲才看向了南居益:「我南氏世受国恩,确实不该忘恩负义。」
「那您还让思诚这脉去汉军当差?」南居益忍不住反问。
面对这个问题,南企仲则是沉吟道:「我观察了这刘峻大半年,虽说心里还是倾向朝廷,但如果朝廷真的要倾覆,兴许倾覆於此人之手,要比倾覆於他人之手要好。」
南居益闻言,心里不免生出脾气,但他不曾开口,只是憋在体内。
瞧他这般,南企仲则是缓缓说道:「他手中有蜀王、马祥麟、赵光远、秦佐明等人。」
「若是他是什麽不择手段之人,完全可以用马、秦二将逼迫秦良玉低头。」
「除此之外,他也可以为了拖延时间,暂时答应城中朝廷使者的招抚。」
「他之所以不做,想来是因为不屑,其次是他也知道名声的重要。」
「这种人,通常不会残暴嗜杀,因此朝廷即便倾覆於此人之手,也不会落得凄惨下场。」
「你觉得我南氏应该对朝廷尽忠,但你认为你能挽大厦於将倾吗?」
「我……」南居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如果他年轻二十岁,他会果断地点头,但他现在已经七十三了。
别说挽大厦於将倾,就是让他乘车前往京师,他都未必能活着抵达。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沉默下来。
见他沉默,南企仲则是说道:「我们若是现在入局,待日後刘峻真的取代朝廷,兴许我们的人还能劝谏他,效仿太祖高皇帝之举,挽救高皇帝血脉。」
南企仲所说的高皇帝之举,指的便是朱元璋将明玉珍之子明升,陈友谅之子陈理送往高丽,将北元天元帝之子地保奴送往琉球之举。
朱元璋此举,不管用意是什麽,最终明玉珍、陈友谅的後代都在异国享受了数百年富贵。
除此之外,北元则因为也先杀元裔的行为,直接把忽必烈的血脉断绝。
後来的达延汗虽然名义上是忽必烈的血脉,但所有人都知道达延汗的太爷爷被杀後,他的祖奶奶被两个男人霸占,生下了所谓「遗腹子」阿寨台吉。
正因如此,蒙古诸部中不少人都质疑达延汗的身份,认为他不是忽必烈的血脉,甚至不是黄金家族的传人。
相比较草原上的厮杀和怀疑,被朱元璋送往琉球的地保奴倒是活得不错,也繁衍了不少後代。
南企仲前番的话,就是想用这些事情来点醒南居益。
不过对於习惯了党争的南居益来说,他并不相信刘峻会有这样的胸襟。
「刘峻乃贼子,何来如此胸襟?」
眼见南居益不信,南企仲也没有了劝说他的想法,只是淡然道:「总比什麽都不做要好。」
「……」南居益闻言,不知道该怎麽开口,最後只能拂袖走出了三堂。
瞧着他离开的背影,南企仲则是摇了摇头。
「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瞧见改朝换代的那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