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吕宋来民 (第3/3页)
的家眷也在大佛朗机人治下生活,起码有十几万人。」
张水生介绍着西班牙人在吕宋的统治,而陈锦义则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地图。
半盏茶後,陈锦义将目光从地图收回,接着投向忐忑不安的张水生:「这大佛朗机人带着土人开垦了多少耕地,怎麽收税的?」
面对这个问题,张水生开口道:「应该有几十万亩,光我们汉民开垦的耕地就有二十几万亩,土民那边懒惰,但也应该有十几万亩。」
「他们主要就是向我们这些汉民收税,每年每户需要交二十六两银子的执照费。」
「如果交不起,就会被丢到卡兰巴,以奴隶的身份去开垦荒地。」
「每亩荒地开垦为熟地後,可以作价十两减税,但作为奴隶,每年同样要交执照费,所以……」
张水生不由得低下头,语气有些难受:「所以只有干到死,才能脱离卡兰巴。」
「二十六两?」谢兆元听到吕宋的汉民,每户需要缴纳二十六两银子的重税後,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大明朝的赋税就重得让人喘不上气了,不曾想世界之大,竟然还有高手。
要知道大明的苛捐杂税和三饷加派,理论上也不过才对每户徵收三两多银子。
虽然实际徵收时,由於官吏盘剥,最後需要交六七两,乃至七八两银子,但也足够闹得烽烟四起了。
谢兆元都不敢想像,要是大明朝每户徵收二十六两,整个天下会乱成什麽样子。
「赋税如此之重,为何不逃回来?」
陈锦义并未被张水生的三言两语说动,而是直接询问为何不逃。
对此,张水生则是苦着脸道:「那些大佛朗机人,早就视我等为他们的私产。」
「有些吕宋的老人曾经与我们说,大佛朗机人会在汉民数量变多後,带着土人将我等屠杀。」
「万历三十一年、万历三十七年……他们都曾带着土人屠杀我等。」
「我等若是想逃,就得交足执照费和上船费,前者起码还有数,但後者完全是看我等家财多少,随意而为。」
「此外,有些黑了心肝的海商,还会联合大佛朗机人,将我等卖往南边的爪哇,或者西边的小西洋。」
「我等无奈,只能选择私下联络,并打造兵器来反抗。」
「如果总兵大人您不出兵,我等也会在秋收後起义……」
张水生说着说着,不由得颓然低下头去,而谢兆元闻言也不由得在心里想着这些海外百姓太惨了些。
只是他刚刚意识到这些人有些惨,心里便顿时升起不妙的想法,将目光投向了陈锦义。
果然,陈锦义虽然面色不变,但看向张水生的目光却柔和了许多。
谢兆元暗道不妙,随後便见陈锦义对张水生说道:「此事我会禀报督师,你且在城内住着,所有耗费走总兵府出。」
「快则月余,迟则两月,我必然会将此事结果告知你。」
「谢总兵大人!」张水生作势要跪,陈锦义这次也没有拒绝,而是看着他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後,这才看向门口的将士。
「送他回去吧,顺带去请郑总兵过来。」
「是!」
两名将士在陈锦义的吩咐下,带着张水生离开了总兵衙门,同时去请郑大逵前来。
谢兆元见状,便知道陈锦义意动了,不由得心底叫苦。
瞧着他苦着脸,陈锦义则是说道:「此事具体如何,还得看督师如何示下,我不会贸然动兵的。」
「是。」谢兆元叹了口气,心道督师那麽理智,应该不会节外生枝。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两刻钟时间很快过去,而郑大逵也迈步出现在了衙门当中。
「何事寻我来!」
郑大逵还未走入堂内,那嗓门便拔高询问起来。
陈锦义没有发作,而是等他走入堂内後,这才将张水生等吕宋百姓的惨况告诉了他。
郑大逵听後,顿时拍案道:「淫他娘的!欺负咱们汉人,那就该打!」
「他们才几千人,压根不用告诉督师,我带着水师直接扑过去。」
「若三个月内没有捷报传回来,我就回临洮种地去!」
郑大逵的脾气更大更臭,并且十分看不上大佛朗机人。
对此,陈锦义则是说道:「此事还是要与督师交代的,唯有督师示下,你我方才能够动兵。」
「在此之前,你先将水师的情况写作公文,稍後与我的公文和这万民书、海图一同送往关中。」
「好!」郑大逵不假思索地应下,接着起身道:「借你书房用用!」
不等陈锦义回答,他便迈步往书房走了去,而陈锦义也看向谢兆元道:「我等皆是粗人,兴许考虑的不如你周全。」
「你且将两广的情况也写作公文,稍後一并送往关中。」
谢兆元见陈锦义没有捂自己的嘴,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那点怨念也烟消云散。
「下官领命。」谢兆元作揖应下,转身便往衙门外走了出去。
在他走後,陈锦义也起身朝着书房走了过去,准备在郑大逵写完後,再根据情况写下自己的建议。
在这种想法下,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了长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