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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3章 潘家园的旧书摊没有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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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23章 潘家园的旧书摊没有目录 (第2/3页)

。她翻了两页,动作很轻很慢,每一页都是从右下角捻起来,再轻轻放到左边。沈砚舟在旁边看着,觉得她翻的不是书页,是在翻某个人一层又一层的影子。

    “这本《诗经集注》是晚清刻本,虫蛀比较严重,但版式是仿康熙本,存世量很少。”林微言把书放回原位,又拿起另一本,“《古文观止》残卷,缺了前八页,不过正文是完整的。”

    短发女人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目光在林微言脸上停了两秒。

    “你学古籍修复的?”

    “是。你是?”

    “做过几年旧书店,书店倒了,就来潘家园摆摊。”短发女人从身后拿出一个纸箱,放在蓝布上,“这些是我从南方一个老教授家里收的。教授去世了,子女不懂书,当废纸卖。我看不过去,收了回来。里面的东西太杂,我一个人整理不过来。你要是有兴趣,帮我看看。”

    林微言接过纸箱,打开盖子。里面塞满了各种纸片——手稿、信札、旧明信片、几册残破的线装书,甚至还有几张民国时期的糖纸。她一样一样翻过去,手指忽然停住了。她慢慢从箱子底部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个淡蓝色的暗纹——兰花纹。

    她把册子举到眼前,凑近,又拿远,呼吸变得很轻。

    “沈砚舟。”

    “嗯。”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砚舟蹲下来,看着她手里的册子。

    “什么?”

    “沈复《浮生六记》的稿抄本。”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刻本,是稿抄本——有人照着沈复的原稿一笔一画抄下来的,年代大概在道光年间,比市面上所有刻本都早。”

    “值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林微言摸着那个兰花纹封面,手指轻得像是怕把它摸化了,“沈复一生潦倒,《浮生六记》在他生前没有出版过。他的手稿是在苏州一个冷摊上被人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残缺不全。光绪年间才有第一个刻本,但那时候原稿已经丢了。所以没有人知道沈复的原稿长什么样。”

    “那这本?”

    “不能完全肯定是原稿抄本,但兰花纹是沈复家族的族徽。他在书里写过的,说芸娘喜欢在衣服上绣兰花。”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沈砚舟见过一次就忘不了的光——那是在法庭上发现真相时才会有的光,“我得拿回去比对一下,如果能确认这个纹样和已知文献记载的沈氏族徽一致,这本书在古籍界的分量,不亚于《石头记》的早期抄本。”

    短发女人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候开口了。

    “这本书,你要的话,我不开价。”她看着林微言,“你帮我看看剩下的书,哪些值得修,哪些没有修复价值。鉴定费就当书钱。不过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本书你修好之后,不能锁在自已家里。捐到公立图书馆,或者扫描成电子版公开。老教授一辈子最恨有人把书藏着掖着。他说过一句话——书不让人看,就是死了。”

    林微言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她把册子小心放进自已的帆布袋,然后重新坐下来,一本一本地帮短发女人整理纸箱里的残卷。沈砚舟在旁边站着,没有帮忙翻书,但他做了一件别的事——他拿出手机,把每一本书的外观、内页、磨损程度都拍了照。林微言抬头看他,他解释:“做个基本记录。万一以后有版权争议,有照片为证。”林微言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翻书。

    邱书虫说得对,沈律师最擅长的就是在任何场合都能找到需要做的事。

    整理完纸箱里的东西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林微言帮短发女人分了四类:值得送修的、可以卖的、仅具研究价值的、需要销毁的。分类标准写满了三张便签,短发女人接过便签的时候看了她很久。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下周末。”

    “我给你留几本好书。”

    “谢谢。”

    离开摊位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潘家园的人流多了起来,游客、书贩、收藏爱好者挤满了狭窄的过道,空气里油条的香味已经被旧书的霉味和人的汗味盖过去了。林微言抱着帆布袋,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沈砚舟走在她外侧,用身体挡开挤来挤去的人流。

    “饿不饿?”

    “饿。但不想走。”

    “还想看什么?”

    “邱叔说今天有一批新到的民国报刊要拆包,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和古籍修复相关的资料。”

    沈砚舟点了点头,没有催她,只是说了句“我去买水”,转身走向路边的杂货摊。他买了两瓶矿泉水,想了想,又多买了一袋话梅糖——他记得她在图书馆修复室工作时,总会在抽屉里放一包话梅糖,时不时含一颗。那时候他问她为什么,她说修复古籍要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含糖能提神。

    他拿着水和糖往回走的时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她。她蹲在邱书虫的摊位前面,手里拿着一本刚拆出来的旧杂志,正跟邱书虫说着什么,表情认真又兴奋,两只手在空中比画,像是在描述某种修复工艺。阳光从头顶的遮阳网缝隙里漏下来,在她头发上洒了一把碎金。

    沈砚舟站在几米外,忽然不想走过去了。

    他想起今天凌晨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他问“你觉得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她没有回答。现在他知道了答案——大概就是这样。她在潘家园的书堆里翻一下午,他拎着帆布袋在后面跟着;她为一本残破的手抄本心花怒放,他负责跟摊主确认没有法律风险;她忘了吃饭,他买好水和糖。

    不需要惊天动地。

    这样就够了。

    “沈砚舟!”林微言朝他挥手,手里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你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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