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224章 旧书页里的批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0224章 旧书页里的批注 (第2/3页)

人留在书上的时间。”

    林微言坐在藤椅上,把那张信纸重新折好,放回牛皮纸袋里。然后她站起来,把袋子抱在怀里,对陈叔说了一句话。

    “我想看他批注过的那本《花间集》。”

    陈叔书店的里间有一个书架,专门放一些不外借的书。有些是绝版的古籍残本,有些是老顾客寄存在这里的私人物件,还有一些是陈叔自己收藏的“有故事的书”。沈砚舟的那本《花间集》就在这个架子上。

    说是“沈砚舟的”,其实并不准确。这本书最初是林微言的。

    五年前分手的时候,林微言把沈砚舟留在她公寓里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一个纸箱,让周明宇帮忙送了回去。书、衣服、杯子、充电器、一把旧雨伞——她清理得很彻底,像一个外科医生在切除病灶,生怕留下任何一点残余。

    但她没有注意到,在那堆书里夹着一本她自己的《花间集》。那是她大学时候在潘家园淘到的旧版,封面是淡青色的,扉页上有她自己的签名和购书日期。她当时太急了,把书架上的书一股脑扫进纸箱,没有一本一本翻开看。

    那本《花间集》就这么跟着沈砚舟的东西一起,被送出了她的生活。

    后来沈砚舟还回来的时候,陈叔替他转交的。林微言接过来翻了翻,发现里面多了很多批注——黑色钢笔写的,字迹工整克制,每一笔都像在开庭陈述。她当时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把书塞进书架最底层,再也没有翻开过。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那些批注是沈砚舟在分手之后写的。他已经跟她分了手,却还在她的书上写字。这件事的逻辑她一直想不通。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了,为什么还要花时间在一本旧书上写批注?如果他在乎,为什么又能在书上若无其事地写字,却不在现实中跟她说一句真话?

    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若无其事,他是只有在这本书上才能说话。

    陈叔从里间把书拿了出来。那本淡青色封面的《花间集》,书脊已经有些松动了,边角磨出了白色的纸胎,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林微言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封面的一瞬间,心脏跳得很重。

    她在藤椅上坐下来,把书放在膝盖上,没有立刻翻开。

    “要不要我出去?”陈叔问。

    “不用。”林微言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扉页上她的签名还在——“林微言,2014年3月,潘家园”。那时候她才大二,字迹稚嫩,名字写完之后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得一丝不苟。她那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连在书上写名字都要写得完完整整,不留半点随意。

    她的签名下面,多了一行字。

    字是沈砚舟的。

    “2018年12月15日,她从纸箱里把这本书还给我,不知道书是她的。”

    林微言盯着这个日期。12月15日——分手后第八天。他收到了她打包送回的纸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翻到这本书的时候发现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然后写下了这句话。

    她的手指在字迹上轻轻划过。墨水已经完全渗透进纸纤维里,摸上去有一点微微的凹凸感。

    翻过扉页,是一篇序言。序言的空白处几乎写满了沈砚舟的批注。不是文学评论,不是版本考证,而是一些完全不相干的句子。字迹不如扉页上那般工整,有的是钢笔写的,有的是圆珠笔,墨水的颜色都不太一样。显然不是一次写下的,而是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心境下,断断续续添上去的。

    “今天在律所楼下看到一个人扎马尾,背影很像你。我跟了两步,想起来我们已经分了。又退回来了。”

    “爸今天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我想到的不是这个。我在想,这件事不能告诉你,那这件事到底还算不算一件好事。”

    “顾家的法务总监问我为什么每天中午都吃同一家外卖。我说习惯了。其实是那家店的红烧肉味道跟你做的有点像。不是很像,但已经够了。”

    “今天开庭赢了,客户要请吃饭。我说有约。其实没有。就是不想喝酒,怕喝多了打你电话。”

    林微言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落在发黄的书页上,洇开了墨迹的边缘。她赶紧用手去擦,擦不干净,反而把字迹擦得更模糊了。

    陈叔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攥在手里没有用。

    她继续往下翻。

    在一首《菩萨蛮》的旁边,批注变了。不再是生活片段的记录,而是直接对她说话。墨水的颜色很深,下笔的力道很重,好几处纸背都能摸到凹凸的痕迹。

    “林微言,我今天又路过了那家旧书店。老板说好久没看到你了,我说你去南方了。我没说我们分了。我说不出口。”

    “你说你最喜欢韦庄这一句——‘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我一直理解不了,觉得江南的春天和北方的春天能有多大区别。今天我路过什刹海,冰都化了,水是绿的。我想,我好像能理解一点了。但你已经不在旁边,我跟谁说呢?”

    “顾晓曼今天问我为什么要接香港那个项目。我说为了钱。其实是为了香港离你近。我知道你拿到了申请,我知道你会去。我不会打扰你,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哪怕你不知道。”

    林微言把书合上,双手压在封面上,肩膀微微发抖。

    陈叔没有说话,把茶端出去换了杯热的,放在她手边。

    过了很久,林微言重新翻开书。这一次她翻到了《花间集》的最后一页。那一页本来是空白的,但沈砚舟在上面写了最后一段批注。日期是2019年春天,距离他们分手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字迹比之前的都要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又像是在犹豫了很久之后一口气写完的。

    “明天就要去香港了。今天把这本书又翻了一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写了这么多。这些话你大概永远看不到。看不到也好,因为每一句都是借口。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我没有勇气让你等我。我不敢让你知道我爸的事,不敢让你看到我低声下气求人的样子,不敢把你拉进我的烂摊子里。我很清楚,我一旦告诉你,你一定不会走。正因为你不会走,我才不能告诉你。你要恨就恨吧。恨总比可怜好。”

    林微言看到这里,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淌,滴在膝盖上的牛皮纸袋上,滴在那张信纸的边角上。她没有去擦,任它们流。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五年里她流过的所有眼泪,他一个人在病房走廊里、在律所加班到深夜的办公室里、在香港陌生的出租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