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规则冲刷 (第2/3页)
指出了。能走多远,看你自己,也看……她。”
冲刷,解析,覆盖,重组……
痛苦逐渐麻木,意识在无边的混乱中飘荡。他感到自己正在“消散”,正在被这口“井”同化,成为这混乱规则海洋的一部分。就像外面那些骸骨,就像那些扭曲的“逻辑兽”……
不。
一个微弱但极其坚固的意念,从意识最深处升起。
我是成天。
是那个在现实世界审稿到深夜的编辑,是那个在梦境世界拼死保护所爱之人的“亚瑟”。
我有要保护的人。诗音还在昏迷,欣然在危险中呼喊。
我有要追寻的真相。系统是什么?自律协议为何破碎?这一切的源头在哪里?
我有……不能在这里消散的理由。
这个意念,如同一颗顽强的种子,在混乱的规则洪流中扎根。它不抗拒冲刷,反而开始主动“吸收”那些冲击而来的、混乱的“定义”和“可能性”,以自身的存在为核心,进行筛选、过滤、整合。
体内的“自律协议”碎片,似乎感应到了这个核心意念的坚固,开始主动向其靠拢,淡蓝色的微光在混乱的洪流中艰难地亮起,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围绕着这个名为“成天”的“锚点”重新组织、排列。那些被“系统”强行植入的、导致冲突和“凝固”的“定义”,在更底层、更混乱的原始规则冲刷下,开始松动、瓦解,被碎片的力量一点点排斥、覆盖、或者……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兼容”?
硬币的淡金色光芒也渗透进来,温和但坚定地引导着冲刷的洪流,使其并非完全无序地破坏,而是带有某种微弱的“指向性”——指向“成天”这个存在本身的“稳定”和“延续”,指向他体内“自律协议碎片”的“激活”与“整合”。
痛苦依旧,但性质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从纯粹的、毁灭性的撕裂,逐渐转变为一种剧烈的、新生的“重构”与“适应”。
他感到自己正在被“重铸”。肉体、意识、甚至某种更本质的“存在形式”,都在被这混乱的根源力量,结合他自身的意志、体内的碎片、以及硬币的引导,强行捏合成一个新的、更复杂的形态。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亿万年。
终于——
轰!!!
外界,欣然惊恐的尖叫声还未落下,那吞没成天的、混乱色彩的光柱,猛地向内一缩!
不是消散,而是如同长鲸吸水般,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混乱色彩、所有令人心悸的规则波动,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涌向光柱中心,涌向成天所在的位置!
成天原本躺着的地方,此刻被一个极度压缩、亮度高到无法直视的、不断变幻色彩的光茧所取代!光茧表面,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又如同自然纹理的淡金色和淡蓝色纹路疯狂流转、交织、碰撞,发出噼啪的、仿佛空间本身在碎裂重组的细微声响。
井口喷涌的光柱消失了,只留下依旧翻涌着黯淡光晕的井口本身。整个开阔空间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墙壁和穹顶偶尔跳动的、微弱的网格残光,以及地上那枚失去光泽的硬币,还有那个剧烈变化的光茧,提供着光源。
“成天……?”欣然跪倒在地,呆呆地看着那个光茧,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一丝渺茫的希望。她还活着,没有被那恐怖的光柱波及,但成天……
就在这时——
“嗬……嗬嗬……”
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了多种生物特征的、贪婪而兴奋的嘶鸣声,从他们进来的通道方向,清晰地传来!而且,正在快速逼近!
屏障消失了!那些怪物要进来了!
欣然猛地打了个寒颤,从对成天的极度担忧中被拉回残酷的现实。她回头看向通道入口,那里一片黑暗,但嘶鸣声和沉重杂乱的爬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止一只!是一群!
她脸色煞白,心脏狂跳。看了一眼依旧在剧烈变化、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光茧,又看了一眼旁边昏迷不醒的诗音,最后目光落在地上那枚黯淡的硬币,以及不远处控制台基座旁散落的、可能是之前站点人员遗落的、一两件看起来像是工具的金属残骸上。
没有退路。成天在关键时刻,诗音昏迷不醒,能动的只有她。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她,但紧接着,一股更加炽热的、混合了绝望、责任和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狠劲,从心底涌起。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不能让诗音死在这里。她更不能让成天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欣然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更加清醒。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控制台边,捡起那两件金属残骸。一件是断裂的、一端尖锐的金属杆,大约手臂长短,沉甸甸的。另一件像是个扁平的金属板,边缘不算锋利,但足够坚硬。
武器简陋得可笑,但总好过赤手空拳。
她又冲回光茧和诗音旁边,背靠冰冷的金属板,面对黑暗的通道入口,双手紧紧握住那根尖锐的金属杆,横在身前,摆出一个蹩脚但拼尽全力的防御姿势。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虽然恐惧依然存在),而是因为过度用力,因为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嘶鸣声和爬行声已经到了通道口!
黑暗中,数点猩红、浑浊、充满恶意的光点亮起,那是怪物的眼睛。紧接着,第一只扭曲的、如同剥了皮的人形与节肢动物混合体的怪物,率先从通道的阴影中挤了出来,布满利齿的口器滴淌着粘液,死死地“盯”住了欣然,以及她身后的光茧和诗音,发出了更加兴奋的嘶鸣。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眨眼间,七八只形态各异、但同样扭曲可怖的“逻辑兽”,堵在了通道口,将它们能够吞噬、扭曲、同化的一切“有序”和“鲜活”,视为最美味的猎物。
欣然屏住呼吸,握紧金属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能闻到怪物身上传来的、混合了金属锈蚀、有机物腐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错误”气息。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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