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请入山议 (第2/3页)
「借影、改名、公守、待验。」
「同一个人,被它反覆算了不止一次。」
他额头渐渐见汗。
「六百四十七不是人数。」
「是名目数。」
许二小听得火起。
「一个活人叫两个名,就算两个人?」
「对。一个死人留下三道影,也能算三次。」
王成安抬头看向帐房。
「所以它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过了北山口。」
门内的拨珠声陡然加快。
雪地上的黑字纷纷跃起,贴到王成安身上。每贴上一字,他的脸色便白一分。
「成安!」
许二小挥剑去挑,剑尖却从墨字中穿过。
王成安咬紧牙关。
「别乱动,这些是数债。它在逼我替旧算盘接帐。」
陆远抓住他的肩膀。
「能不能反算?」
「得看原帐。」
「进屋。」
「门槽要算盘。」
「那就给它。」
王成安一怔。
陆远压低声音:「给空算盘。」
他抓住算盘两端,猛地一拧。
木框发出一声脆响,两侧榫头同时松开。王成安立即明白过来,抬手抽出中间横梁。
算盘珠哗啦落下,被林照玄用衣摆全部兜住。
只剩一副空木框。
陆远将空框塞进门槽。
门内那人似乎没有料到,沉默了一瞬。
随後木门向内打开。
「算盘已归。」
「主帐入房。」
一股浓重的霉纸味从屋中涌出。
帐房里摆着一张长柜,柜後坐着个穿黑棉袍的老人。老人头戴瓜皮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圆镜,十根手指细得像算筹。
他面前没有算盘。
胸口却嵌着一副。
一百零八颗人骨珠穿过他的肋骨,每一颗都在自行跳动。
老人身後的架子上堆满帐册,一直摞到房梁。书脊上不写年月,只写「来」「留」「借」「改」「亡」「待验」等字。
唯独正中的一本黑册,写着「总名」。
王成安看见那本册子,身上的墨字同时向胸口聚拢,组成一个巨大的「欠」字。
老人抬眼看他。
「王家後人,终於来交帐了。」
王成安脸色一变。
「你认得我爹?」
「认得这架算盘。」
老人抬起一根手指。
「它原是我的。」
许二小立刻挡在王成安身前。
「少攀亲。你死多少年了?」
老人并不看他。
「我姓齐,名守算,曾任守山议坛总帐。」
「马会川领人,我记数。」
「迁名官验名,我归册。」
「山中每多一张嘴,就少一份粮。每多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就多一桩祸患。
「我替关外算了三十年,才算出这条保山之法。」
陆远道:「每批扣六个,就是你的保山之法?」
齐守算推了推圆镜。
「六为阴数,可压门。」
「被扣者不必吃粮,不必分地,又能替後来人作凭。」
「剩下的人得以活命,有何不妥?」
周衡冷声道:「被扣下的也想活。」
「世道乱,总要有人付帐。」
「那为何不是你?」
齐守算胸前的人骨珠忽然停住。
许二小咧嘴道:「陆哥儿问得对。你算别人该死,咋没把自己先扣下?」
齐守算脸上的皮肉轻轻抽动。
「我是算帐之人。」
「帐房若死,谁来记他们活过?」
宋青禾提灯照向他胸口。
人骨珠上浮出一张张小脸。有老人,有妇人,也有孩童。每张脸都闭着眼,珠孔里穿过的不是细杆,而是一缕缕黑发。
「你没记他们活过。」
「你把他们做成了算盘。」
齐守算抬起双手,胸前算珠再次急响。
「没有我的帐,他们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留在邪帐里,也叫留名?」
陆远踏进屋内。
齐守算身後的黑册自行翻开。
第一页空白处慢慢浮出一个「王」字,第二个字只显出一横。
王成安那颗黑珠上的白痕也随之加深。
齐守算盯着他。
「你父亲拿走我的算盘,便欠下主帐之位。」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王成安忽然笑了。
「我爹什麽时候拿走的?」
「四十一年前,腊月初七。」
「你记得倒清楚。」
「帐房不忘帐。」
「那你算错了。
王成安从林照玄衣摆里取回一颗普通木珠,捏在指间。
「我爹今年若活着,也才五十八。四十一年前,他十七岁。那年他还没出过王家屯,更没到过北山口。」
齐守算道:「算盘在王家,债便在王家。」
「谁给你的规矩,说东西到了谁手里,旧债就归谁?」
「帐随物走。」
「若帐随物走,你胸口这一百零八颗人骨珠,欠下的人命是不是也归你?」
屋内骤然一静。
王成安把兜里的算珠全倒在长柜上。
「陆哥儿说过,帐不认人,就砸算盘。」
「可砸之前,我得让你看清自己算错多少。」
他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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