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忍 (第2/3页)
地离开了这栋建筑。
后门连接着一条僻静的后巷,深夜时分,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零星车声。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巷口阴影处,车钥匙就藏在左前轮挡泥板内侧——这也是罗梓的应急安排之一。
韩晓将苏晴小心地放在后座,让她能半躺着。然后他快速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引擎低吼一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显得有些突兀。他不敢停留,立刻驶入主路,汇入稀疏的车流。
深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霓虹依旧闪烁,却透着一种冷漠的繁华。韩晓开着车,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陌生。这条街,他曾和“大伯”一起乘车经过,听“他”指点江山;那个路口,他曾为了集团一个项目,熬夜加班后在这里买过咖啡;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是韩氏集团的总部,他曾在那里拥有宽敞的办公室,被视为未来的主人……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讽刺的背景板,提醒着他过往十年的生活,是如何建立在一个弥天大谎和父母尸骨之上的。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忍。
谎言虽然虚假,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看似完整、甚至美好的幻象,让人可以心安理得地生活其中。就像他过去的二十年,虽然父母早逝是不幸,但有“慈爱”的大伯悉心栽培,有庞大的家族企业可以继承,有光明的未来可以期待。这个幻象支撑着他,给予他目标、责任感和某种程度的幸福。
而真相,则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这层幻象,露出下面血淋淋的、丑陋不堪的现实。告诉他,他所以为的亲情是谋杀,他所继承的荣耀是罪恶,他所敬仰的长辈是魔鬼,他过去十年的人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是这场骗局中最可悲、也最关键的棋子。
这种残忍,不在于失去(虽然他确实失去了一切),而在于否定。否定了他的过去,否定了他的情感,否定了他存在的意义,甚至……否定了他这个人本身。韩晓,韩立信的独子,韩氏集团的继承人,韩立仁悉心栽培的侄子……这些身份,在真相面前,全都成了虚无,甚至成了耻辱的烙印。他现在是谁?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一个被仇人养大的傀儡?一个决心复仇却一无所有的亡命徒?
他不知道。身份认同的彻底崩塌,带来的是一种悬浮在半空、无所依凭的巨大虚无感。仇恨支撑着他没有立刻垮掉,但这仇恨如同烈火,焚烧着他,却也让他看不清前路,不知道自己这把被恨意点燃的刀,最终会刺向何方,又会将自己烧成何等模样。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苏晴蜷缩在后座,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抿的、没有血色的嘴唇,显示着她正在忍受痛苦。她是否也经历过这种世界崩塌的虚无?当她得知父亲并非自杀,而是被灭口,当她十年追寻,看到的真相是如此黑暗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的伤……需要去医院吗?”韩晓打破沉默,问道。罗梓交代的B地点是一个安全屋,但医疗条件肯定有限。
“不用。”苏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罗梓准备了药。去医院,太容易被找到。”
韩晓默然。是的,以韩立仁的能量,全市乃至全国的医院,只要他们露面,很可能第一时间就会被锁定。他们现在是在逃亡,是在与时间、与一个庞大的阴影赛跑。
“那个U盘,”苏晴忽然开口,话题转得突兀,“你打算怎么处理?”
韩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罗梓说,需要韩氏内部的高级权限或者特定路径。我在想……或许可以找一个人试试。”
“谁?”
“刘文山,刘叔。技术部总监,是我父亲当年的学弟,对我不错。而且,他算是集团里的技术派,不太参与权力争斗,对韩立仁的一些做法,似乎也……不是完全认同。”韩晓斟酌着说。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风险相对较小,又有一定成功可能性的人选。但他心里也没底。十年了,人心会变。刘叔对他不错,是基于他是“韩立信的独子”,还是基于别的?他对韩立仁的不认同,是原则问题,还是仅仅出于技术人员的固执?在韩立仁如此高压的掌控下,刘叔是否还敢、还愿意冒险帮助他?
“信任,是现在最奢侈的东西。”苏晴的声音飘忽,像是一声叹息,“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韩晓心中一凛。他明白苏晴的意思。在他过去的世界里,“信任”是建立在血缘和长久相处的基础上的。而现在,血缘成了最锋利的背叛刀,长久的相处成了最精心的骗局。他还能相信谁?敢相信谁?
“我知道。”韩晓的声音干涩,“但……我们别无选择。单靠我们几个,拿不到足以将他们定死的证据。必须冒险。”
而且,这冒险不仅仅是为了获取证据。韩晓心中还有一个更深沉、更痛苦的念头——他需要确认,在这个庞大的、被韩立仁掌控的“家族”和集团里,是否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实,是否还有一个人,是站在正义一边,是记得他父亲的,是可以被称之为“人”的。如果连刘叔这样看似与世无争的技术人员,也早已被韩立仁同化或收买,那……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就真的彻底烂透了,冰冷得让人绝望。
这或许,也是他在世界崩塌后,一种近乎本能地、想要抓住一点什么的挣扎。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按照罗梓留下的模糊地址和导航,韩晓将车开到了城西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这里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成的楼房,街道狭窄,灯光昏暗,居住的多是老年人和外来务工人员,鱼龙混杂,管理相对松散。他将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搀扶着苏晴,按照门牌号,找到了那栋灰扑扑的六层板楼,上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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