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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母子再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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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母子再生疑 (第2/3页)

他急不可耐地开始搭建自己的班底,扩张自己的影响力,甚至隐隐触碰“亲王不得私交外官、边将”的红线。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年少气盛”、“急于表现”,而是一种对权力界限的试探,甚至是对她这个母亲兼最高统治者权威的潜在挑战。

    更让她心烦的是太子李弘的态度。李弘对李显这些举动,并非一无所知。东宫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但李弘的反应,在武则天看来,过于“仁弱”甚至“消极”。他既没有以长兄的身份对李显加以训诫约束,也没有及时向她这个母后禀报详情、商议对策,只是偶尔在请安时,委婉地提及“六弟近来交游颇广,恐惹物议,需加留意”,便再无下文。似乎打定主意“不闻不问,静观其变”,将处置的皮球,又踢回给了她。

    这让武则天在愤怒于李显不安分的同时,也对李弘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与不满。你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面对弟弟可能逾矩的行为,如此优柔寡断,只知退避,将来如何驾驭群臣,震慑四方?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李弘处理一份关于清理长安旧宫苑闲置官奴婢、将其放免为民的奏请时,那份奏请本是好事,但牵涉到一些勋贵之家暗中占用这些奴婢为仆的问题。李弘的批答,在肯定了放免之举后,对清查勋贵占用一事,只用了“着有司查明,酌情处置”等含糊字眼,显然是怕得罪人,想和稀泥。当时她便有些不悦,直接在旁边朱批“勋贵占奴,亦属违法,岂可‘酌情’?着京兆尹、御史台严查,隐匿不报及抗拒者,以律论处!” 此刻两件事联系起来,武则天心中对长子的“为君之魄力”,疑虑更深了。

    而相王李旦,也未能完全摆脱母亲的审视目光。李旦依旧沉静,大部分时间待在崇贤馆或王府,与文士僧道往来。但据报,他近来与来自江南的几位名士、以及一位从蜀中游历至洛阳、据说精于谶纬星象的“异人”交往颇密,常闭门清谈。武则天对这类“玄虚”之事,向来警惕,尤其是涉及到“谶纬”,更是敏感。她立刻密令亲信,详查那几位江南名士和蜀中“异人”的底细,并“提醒”李旦,“皇子当以经史正道为务,谶纬方术,乃祸乱之基,不可轻近。” 李旦接到“提醒”,惶恐不已,立即疏远了那几人,并上表请罪,言“儿臣愚昧,交友不慎,乞母后恕罪”。态度倒是恭顺,但武则天心中的那根弦,并未因此完全放松。过分的沉静与恭顺,有时是否也是一种伪装? 她不禁想起了当年那个同样聪慧沉静、却最终让她不得不狠下心肠的次子李贤(已故)。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凛,对李旦的监控,反而暗中加强了几分。

    深冬的一个午后,紫微宫温室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武则天却觉得心头一阵阵发冷。她屏退左右,只留上官婉儿在旁伺候笔墨。她提起笔,想写点什么,却又放下。目光落在殿角那盆开得正艳的、从暖房移来的牡丹上,花瓣层层叠叠,华丽无双,却总让她想起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市井俚语——极致的美艳,往往伴随着极致的危险与虚幻。

    “婉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说,为人父母,是不是都盼着儿女成材,有所作为?”

    上官婉儿心中一动,小心翼翼答道:“天后圣明,舔犊情深,天下父母皆然。陛下与天后对诸位殿下悉心栽培,殷殷期望,实乃慈父慈母之心。”

    “慈父慈母……”武则天低低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是啊,朕与陛下,自是希望他们好。弘儿仁孝,显儿英果,旦儿沉静……看起来,个个都是好的。可是,婉儿,你读过史书,可知这世上多少骨肉相残、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惨剧,最初,也都是从‘慈爱’与‘期望’开始的?”

    上官婉儿心头一紧,不敢接话。

    “朕给了他们尊荣,给了他们地位,给了他们历练的机会,甚至……给了他们联姻强援,培植势力的可能。”武则天站起身,缓缓踱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朕以为,这是在为他们铺路,是在保全他们,也是在为这大唐江山留下可靠的根基。可如今看来,朕给的这些,似乎……正在催生出一些朕不愿看到的东西。”

    她转过身,凤目如电,看向上官婉儿:“显儿结交外官,私会边将,扩建府邸,广纳门客,其志恐怕不小。弘儿对此,一味怀柔退让,全无储君威仪与决断。旦儿看似恭顺,然其交游,亦渐涉诡秘。朕这几个儿子……翅膀,是真的硬了,心,也似乎……有些野了。”

    上官婉儿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与寒意,连忙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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