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虚惊一场过 (第2/3页)
要你好了,比什么都强。阿娘不累。”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但严肃下是掩不住的关切,“秦奉御说了,你这次是伤了根本,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务必静养,万不可再劳神耗力。政务上的事,有你父皇、有本宫、有你叔父看着,你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身子养结实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来日方长,明白吗?”
“儿臣明白。”李弘乖巧地点头,随即又有些迟疑地问,“阿娘,儿臣病了这些时日,朝中……可有因儿臣延误之事?前些日子,刘祎之他们来探视,隐约提及岭南流犯安置的条陈,还有‘通才茂异科’开考在即,礼部似有争议……”
“这些你都不必操心。”武则天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岭南之事,你父皇看过了,已按你之前的思路,结合我与你父皇的提点,发了敕旨,着岭南道妥善办理。至于‘通才茂异科’,章程已定,主考人选也议定了,是狄仁杰。他处事公允,锐意革新,又与刘祎之等人相善,当能办好。你眼下只需做一件事——养病。”
李弘知道母亲的性子,见她神色坚定,便也不再坚持,只是心中那份对政务的责任感,依旧沉甸甸地压着。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是儿臣让阿娘和父皇担忧了。这次……真真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昏沉之时,只觉得身子沉重,魂魄飘忽,许多旧事、故人,纷至沓来……有时,也能听到阿娘在耳边说话,感觉到阿娘在替儿臣拭汗……若无阿娘……” 他说着,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武则天心中一酸,伸出手,轻轻覆在儿子搁在膝头的手上。那只手,依旧瘦削,但已有了些温度。“傻话。你是我的孩儿,我不守着你,谁守着你?”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得的柔和,“经此一劫,你当知性命可贵,更当知身为储君,你的安危,牵系着多少人的心,关系着社稷的安稳。日后,定要加倍爱惜自身,不可再如从前般,事事苛求,忧思过度。你父皇也常说,你性子太仁厚,有时亦太执着,这不是坏事,但需有度。为君者,当有包罗天地之心,亦需有康强自身之体。 身子垮了,什么宏图大志,皆是空谈。”
这番话,既是母亲的叮咛,也隐含了为君之道的训诫。李弘认真听着,重重点头:“儿臣谨记阿娘教诲。”
母子二人又说了些闲话,多是武则天询问李弘饮食起居的细节,叮嘱宫人务必精心之类。阳光暖暖地照着,廊下气氛难得的温馨宁静。这难得的、褪去了所有政治色彩与权力算计的温情时刻,让经历了生死惊惧的两人,都格外珍惜。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李瑾也来了。他见李弘能出外坐着,气色确有好转,也是喜形于色,仔细询问了脉案和用药,又说了些外间趣闻,逗得李弘露出久违的、轻松的笑意。
“弘儿此次能逢凶化吉,多亏了阿武衣不解带地照料,太医们也确是尽了全力。”李瑾对武则天道,又转向李弘,语气郑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此一病,你更当明了,你之身,非仅你一己之身,实乃宗庙社稷之所系。日后处事,当刚则刚,当柔则柔,但无论刚柔,需以保全自身、康健体魄为第一要务。 这非是怯懦,而是责任。”
“叔父教诲,弘铭记于心。”李弘肃然应答。这场大病,不仅损耗了他的身体,似乎也让他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对生命的脆弱有了更切肤的体会,对肩负的责任有了更沉重的认知,对父母的深恩、叔父的扶持,也多了更深一层的感念。
又坐了一会儿,见李弘脸上露出倦色,武则天和李瑾便不再多留,叮嘱他好生休息,便一同离开了丽正殿。
走出东宫范围,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明媚的春光洒在宫道上,远处传来隐隐的莺啼。
“总算是……熬过来了。”李瑾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将胸中积压多日的郁结尽数吐出。
武则天没有立刻接话,她抬眼望着宫墙上方那片湛蓝的天空,目光悠远。“是熬过来了。但这‘虚惊一场’,却也足够惊心。”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锐利,“弘儿这身子骨,终究是弱了些。此番是大好了,可难保日后……这次是时气,下次又是什么?储君体弱,非国家之福。”
李瑾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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