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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瑾授帝王术 (第1/3页)
麟德二十二年,深秋。一场不期而至的寒流过早地侵袭了洛阳,宫苑中的梧桐叶还未及金黄,便已簌簌凋零。东宫明德殿内,兽首铜炉中炭火正旺,驱散了殿外的萧瑟,却驱不散太子李弘眉宇间凝结的淡淡郁色。自朝堂上关于“通才茂异科”的争论,被母亲武则天以不容置喙的权威强行定调后,这位年轻的监国太子,便时常陷入这种沉思与困惑交织的状态。他处理政务依旧勤勉,批答奏章也日益纯熟,但刘祎之、元万顷等近臣能感觉到,太子身上那份初理国事时的朝气与锐气,似乎被一层无形的东西包裹、消磨着,那是一种面对强大母权与复杂政局时,理想碰壁的无力感,以及对自己施政理念的动摇。
这日午后,李瑾奉诏入宫与武则天商议完西北边镇的粮秣转运事宜后,并未直接出宫,而是转道来到了东宫。内侍通报时,李弘正对着一份关于江淮水灾后减免赋税的奏疏出神,闻听叔父到来,连忙起身相迎,脸上的阴霾似乎也被这意外的探访冲淡了些许。
“叔父今日怎得空过来?可是有要事?”李弘将李瑾让至上座,亲自奉茶。
李瑾接过茶盏,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侄儿略显清减的面容,微笑道:“政务虽繁,亦当张弛有度。见今日天色尚早,便过来看看你。怎么,可是被这江淮的税赋文书难住了?”他瞥见了案上摊开的奏疏。
李弘苦笑一声,示意内侍都退下,殿中只剩叔侄二人。他叹了口气,道:“税赋计算、灾情核定,自有户部、工部官员核算,侄儿依例准驳便是。只是……侄儿近来时常觉得,这理政之事,千头万绪,看似有法可依,有例可循,然一旦涉及人心权衡、利弊取舍,便觉处处掣肘,左右为难。譬如前番‘通才茂异科’之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困惑与些许不甘,已表露无遗。
李瑾啜了口茶,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知道,太子需要的不是具体的政务指导,那些有刘祎之等人在。太子需要的,是拨开心头的迷雾,是理解这权力场运作的真正法则,是找到属于自己的为君之道。是时候,给他上一堂真正的“帝王术”课了,这不是权谋诡诈之术,而是在理想与现实、仁心与铁腕、原则与变通之间,寻找平衡与突破的智慧。
“弘儿,你可知,何为‘帝王术’?”李瑾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
李弘一怔,思索片刻,谨慎答道:“侄儿浅见,帝王术,当是御臣牧民、治国平天下之道。法家言权、术、势,儒家讲仁、义、礼、智、信,皆在其中。”
李瑾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得对,也不全对。法家之‘术’,过于酷烈阴刻,易失人心;儒家之‘道’,又往往失之迂阔,难应时变。真正的帝王术,非此非彼,又兼有此彼。我观历代明君,太宗文皇帝可为楷模。你以为,太宗之能,在于何处?”
李弘不假思索:“在于知人善任,从谏如流,文治武功,冠绝古今。”
“这皆是表象。”李瑾目光炯炯,“太宗之能,核心在于明势、度情、执中、用奇八字。”
“明势,明天下之大势,朝廷之局势,人心之向背。大势如江河,顺之者昌。贞观之初,天下甫定,民心思安,故行均田、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此顺民生之大势。后又开疆拓土,四夷宾服,是因国力已充,军心可用,此顺国势。你母后当年推行新政,整饬吏治,抑制豪强,亦是顺应了高宗以来朝政亟待振刷、庶族寒门渴求晋身的大势。如今‘三教同风’、‘通才茂异’,看似激进,实则亦是因应佛道势力膨胀需加引导、旧有取士之法难以选拔急需人才之势。你不明此势,只以‘仁厚’、‘怀柔’度之,自然觉得格格不入。”
李弘若有所悟,凝神细听。
“度情,度臣下之情,百姓之情,乃至至亲之情。人心不同,各如其面。薛怀义何许人?一介幸进,恃宠而骄,其才在于逢迎,其用在于象征。你母后用他,是用其能造势、能办事的一面,至于其贪鄙跋扈,只要不触及根本,在你母后眼中,瑕不掩瑜,甚至是可以容忍的‘代价’。你欲以国法、民瘼规之,固然是正道,却未‘度’你母后此时对此人的‘需求之情’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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