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微光 (第3/3页)
让察察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又为自己的怯懦感到羞恼。
“你看什么看?!”
就在这时,诺海百夫长巡视的身影出现在附近。他冷冷地扫了察察台一眼,后者立刻噤声,悻悻地带着人走开了。
诺海的目光在阿塔尔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俘虏营的方向,什么也没说,继续他的巡视。但阿塔尔能感觉到,诺海知道他的心思不在这里。这位老将在用他的方式,默许着某种界限内的“异常”,只要不影响整体的作战。
短暂的休整结束,新的命令下达——并非立即发动总攻,而是要求各前锋小队派出精干人员,再次抵近侦察,重点评估地道突袭后城墙的防御变化,以及寻找任何可能的新突破口。
阿塔尔再次被选入侦察小队。这一次,他的心情与昨夜截然不同。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执行任务的斥候,更像是一个探寻者,带着关于符号、关于传承、关于那个男孩与其背后无数微小生命的疑问,重新踏入那片死亡地带。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他们如同昨夜一样,悄无声息地潜行。砲击暂时停歇,战场陷入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只有寒风掠过废墟和尸体的呜咽。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道口区域,那里仍有士兵严密把守。阿塔尔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城墙的每一处阴影,每一段破损的墙体。他不仅在看防御工事,更在寻找任何可能与那个飞鸟符号相关的痕迹——一个刻痕,一块特殊的石头,任何不寻常的标记。
在一段被砲石砸出裂缝、但尚未完全坍塌的城墙根部,他的目光定格了。那里散落着一些从城内抛射出来、或是守军遗落的杂物。 among them,半埋在冻土和碎砖中,有一小块染血的、深蓝色的粗布。
阿塔尔的心脏骤然停止了一拍!
他借着同伴观察其他方向的间隙,迅速靠近,将那布条捡起。布料和他怀中米拉留下的那一块质地、颜色几乎一模一样!而在布条边缘,用某种深色的、可能是血或炭灰的东西,画着一个极其仓促、几乎难以辨认的符号。
不是飞鸟。而是一个简单的圆圈,中间点了一点。
这个符号,他从未在羊皮册上见过。它代表着什么?米拉还活着?她在城内?这是她新的讯息?圆圈中的一点,是代表她自己?还是代表某个地点?某种状态?
无数个问题瞬间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几乎窒息。他将布条紧紧攥在手心,那微小的布片仿佛带着城内那个顽强生命的体温和绝望的呐喊。
符号的低语,穿越了城墙与战火,再次抵达他的耳边。这一次,更加急促,更加模糊,却也更加不容忽视。
侦察小队带回了城墙防御薄弱点的情报,也带回了可能的新的进攻路线。但对阿塔尔而言,最重要的收获,是手心中这块染血的、带着未知符号的深蓝布条。
梁赞城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但阿塔尔知道,在那沉默之下,是无数的故事正在上演,是无数的符号正在低语。而他,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斥候,已经无可挽回地被这些低语所吸引,所缠绕。他的征途,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道,驶向了一片由秘密、承诺与人性微光交织而成的,未知而危险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