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第3/3页)
方式。
他们不再站在桌子的另一边开价。
他们选择跪下。
把自己放到最低的位置上,等着伊森决定,是否低头看他们一眼。
伊森看着他。
「所以,这是你们的选择?」
「用彻底臣服,换取医疗权?」
男人没有辩解。
「医疗的规则,由您来制定。」
「您可以拒绝,可以要求代价,可以规定任何条件,也可以永远不接受我们任何人的请求。」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维托里奥家族的臣服,不以您的救治为条件。」
「我们不是因为您愿意治疗,才选择臣服。」
「而是因为我们已经选择臣服,所以才敢站在这里,请求您给她一次机会。」
说到这里,男人的头更低了。
「雷霆也好,雨露也好,皆是您的恩典。」
这句话让伊森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伊森感觉自己一下子被架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
臣服显然比血誓更危险。
血誓至少还有边界一枚徽章,一件事,一次偿还。
可臣服没有边界。
臣服意味着对方主动把锁链递到你手里,然後等待你决定,要不要把锁链套上去。
他们不再谈规则。
而是直接承认,伊森可以淩驾於规则之上。
伊森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忽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仿佛有人把一顶王冠放在了他的面前。
王冠上没有黄金,只有鲜血。
他才不想戴上。
可不管他戴不戴,他们已经跪下了。
而且跪得如此自然,如此彻底,像是内部早就完成了一场冰冷而痛苦的计算。
既然反抗会招致毁灭,那就放弃反抗。
既然交易会冒犯对方,那就不再交易。
既然血誓仍然显得太有边界,那就献上没有边界的臣服。
这甚至不是打不过就加入。
这是打不过,就把自己的脖子洗乾净,递到对方手里。
高桌总是有这种本事。
他们能把最简单的事情,变成权力、规则、姿态、忠诚,以及一整套令人作呕的秩序。
一个父亲带着痛苦的女儿来求医。
本来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到了他们这里,也要被包裹进家族站队、臣服姿态和权力结构里。
从始至终,那个女孩都没有说话。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几乎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女。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额头上覆着细密的冷汗,手指很轻地攥着衣袖边缘。
她不知道父亲口中的臣服到底意味着什麽。
也不知道维托里奥家族从今天起,把怎样沉重的东西交到了伊森面前。
她只知道,父亲跪下了。
而她站在那里,疼痛从脊柱深处一阵一阵蔓延开来,连皱眉都像是已经习惯了克制。
伊森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痛。
不是那种突然爆发、让人忍不住哭喊的痛。
而是一种长期持续、无处可逃,最後甚至被她当成生活一部分的痛。
伊森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整个人像是忽然松了下来。
他问:「身体很辛苦吧?」
女孩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过了一会儿,她才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
随後,她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不过————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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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
这三个字,让伊森的目光终於舒缓了下来。
他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男人,而是转头对海伦说道:「让索菲准备诊疗室。」
海伦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头。
「好。」
伊森又看了一眼约翰。
约翰依旧站在门边,神色平静,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
伊森重新看向那个女孩,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跟海伦过去。」
女孩怔了一下,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跪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擡起头。
可下一秒,他又立刻低了下去。
像是连惊喜都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伊森看着他说道:「我没有同意任何事情。」
「也还没有决定接下来要怎麽做。」
男人低声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伊森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女孩身上。
「不过现在,她是我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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