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费城以西,皆是荒原 (第3/3页)
是个商人,其次才是共和党人。”
“你见过哪个真正的寡头商人是喜欢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一张桌子上的?”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两头下注,永远站在贏家那一边,就像当初他在我和卡特赖特之间做的那样。”
里奥身体前倾,看著墨菲:“只要桑德斯那边一鬆口,表现出支持的態度,摩根菲尔德立刻就会嗅到风向的转变。”
“更何况,如果你真的胜选了,你要在全州范围內推进基础设施建设,你要修路,要建桥,要提高就业率。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海量的工程订单,意味著对钢铁、水泥、
重型机械的巨大需求。”
“这正是摩根菲尔德想要的。对他来说,这是一个价值几十甚至上百亿的生意机会。
至於你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你的政策是左还是右,那些都只是写在纸上的口號,根据需求隨时可以改。”
“一旦政治和资本这两股力量匯合,一旦他意识到你就是那个能让他赚大钱的人,这笔债券就会变成市场上最抢手的香餑餑。”
“到那个时候,他也可以是个民主党人。”
墨菲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座灰色的城市。
费城以西,皆是荒原。
那是被遗忘的土地,是被精英们鄙视的角落。
但那里,也是埋藏著巨大政治能量的矿藏。
那个费城的副州长,永远不会懂这里的语言。
只有他,约翰·墨菲,这个在匹兹堡混了一辈子的老政客,才懂得如何和那些满手老茧的人打交道。
里奥说得对。
这是一条险路,但也是唯一的路。
“好。”
墨菲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种决绝的表情。
“我干了。”
墨菲伸出手,重重地按在桌上那份计划书上,目光死死地锁住里奥。
“这五亿美元的债券方案,必须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的法律文件,所有的財务测算,不能有任何漏洞。”
“华尔街那帮人会拿著放大镜找茬,如果我们在技术层面上搞砸了,神仙也救不了我们。”
“放心。”里奥笑了,“伊森已经在准备了,他是哈佛法学院的高材生,这种文件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我们会给你一份无懈可击的方案。”
“还有。”墨菲补充道,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渴望,“我们需要一个爆点。”
“仅仅是发债还不够,甚至仅仅是钱到帐也不够。我们需要一个能让全州媒体都炸锅的启动仪式,一个能让那个费城的小子在电视机前发抖的信號。”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从匹兹堡开始的宾夕法尼亚復兴不是一句口號,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里奥点了点头。
“我会给你一个爆点。”
“在债券发行的那天,我会让整个匹兹堡都动起来。”
“我会让工人们开著推土机,把內陆港的第一铲土挖起来。”
“哪怕钱还没到帐,我们也要先让尘土飞扬起来。我们要让全州的人看到,你的竞选就是匹兹堡的未来,匹兹堡的发展就是你的选票。”
两个男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里奥成功地將墨菲的政治生命,与这座城市的钢筋水泥彻底绑在了一起。
这也是一次针对宾夕法尼亚州政治版图的宣战。
从这一刻起,匹兹堡不再是一座孤城。
它成了撬动整个州的支点。
看著墨菲坚定的表情,里奥在脑海中对罗斯福说道。
“总统先生,看来我们又多了一个赌徒。”
罗斯福的笑声在里奥的脑海深处迴荡。
“赌徒好啊。”
“这没什么好丟人的,里奥。事实上,你翻开这个国家的歷史书,把那些冠冕堂皇的修辞擦掉,你会发现每一页上都写满了下注两个字。”
“这个国家,本来就是由一群走投无路的赌徒建立起来的。”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低沉。
“想想看,那艘快散架的五月花號,上面那一群被欧洲排挤的清教徒,他们难道是在做科学考察吗?”
“不,他们是在拿全家人的性命,赌大西洋彼岸那片未知的荒野里能长出玉米。”
“华盛顿横渡德拉瓦河的那个晚上,弹药受潮,都无法击发了,他难道有必胜的把握吗?”
“並没有。”
“他只是把大陆军最后的筹码,全部压在了那个圣诞节的夜晚。”
“输了,就是绞刑架;贏了,就是一个新国家。”
“甚至我自己。”
罗斯福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1933年,当我下令关闭全国所有的银行,宣布银行假期的时候,你以为我手里有什么万全之策吗?我的財政部长当时脸都嚇白了,他告诉我这违宪,这会引发更大的恐慌。”
“但我还是签了字。”
“我是在赌,我在赌美国人民对我的信任,胜过他们对失去存款的恐惧。”
“我在赌只要我对著麦克风的声音足够坚定,他们就会把钱存回去,而不是取出来。”
“结果,我贏了。”
“里奥,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稳妥和安全,往往只是平庸者给自己编织的裹尸布。”
“当路已经被堵死,当规则已经失效,当整个系统都在要把你碾碎的时候。”
“你没有別的选择。”
“你只能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子中间,然后盯著命运的眼睛,告诉它:我要么拿走一切,要么一无所有。””
“墨菲终於明白了这一点,你也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现在,让我们走上这张赌桌,压上自己的一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