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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6章 一碗剩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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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46章 一碗剩饭的答案 (第3/3页)

在厂区后面的排污沟,臭是真臭,但是安全。”

    巴刀鱼盯着那张图纸,脑子里飞速计算着娃娃鱼赶到肉联厂的时间。如果一切顺利,她应该已经到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他问。

    黄片姜把碗里最后一口凉粥喝完,站起来把碗端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水声哗哗响了几秒,然后他关掉水,转过身,靠着水槽边缘站着,双手撑在两侧,姿态随意但眼神却格外认真。

    “因为我去了,老孙的女儿能活,但老孙得死。”

    巴刀鱼愣住了。

    “食魇教在老孙身上下的不止是威胁,还有一道玄力印记。这道印记跟冷库的禁制是连通的,一旦禁制被强行破解,印记就会反噬宿主。我去的后果就是——救人成功,老孙原地炸成一摊碎肉。”黄片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厨艺常识,“但你不一样。你的厨道玄力走的是‘生机’那条路子,你能用治愈系的玄力先切断印记和禁制之间的联结,再救人。我能破,你不能破,但你能保,我保不了。”

    巴刀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治愈系。他确实在最近几个月的实战中发现自己有这个天赋,但也仅仅停留在“能用”的程度,离黄片姜说的“切断联结”还差得远。

    “你行。”黄片姜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随手从灶台上拿起一颗大蒜,朝巴刀鱼扔了过去,“你刚才在我门口说的那句话——‘最小的母本还是个婴儿’——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玄力波动变了。以前你的玄力像一把菜刀,快是快,但是硬。刚才你站在门外,玄力变成了一锅高汤,热,但不烫。你自己没感觉?”

    巴刀鱼接住那颗蒜,低头看着它在掌心里滚了两圈。

    高汤。他记得黄片姜跟他说过,厨道玄力的最高境界不是烈火烹油,而是文火慢炖。火太猛,菜会焦;火太小,菜不熟。最好的厨子不是最会翻锅的,是最会控制火候的。

    他以前一直没听懂这句话。

    “去吧。”黄片姜从水槽边走回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拍的位置很准,刚好是肩井穴,一股温和的玄力顺着那一拍灌入体内,暖洋洋的,像喝了一口刚出锅的鸡汤,“肉联厂那边娃娃鱼一个人搞不定,你现在赶过去刚好来得及。老孙的事,交给我。”

    巴刀鱼站起来,走到门口,弯腰穿鞋。穿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黄老师,那盘红糖糍粑——你后来还做过吗?”

    身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巴刀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准备推门出去。

    “做过。”黄片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磨了一辈子,“每年过年都做。每次都放少一点糖。但每次都吃不出那个太甜的味道了。”

    巴刀鱼拉开门,凌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眶又是一阵发酸。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跨出门槛,然后转过身,对着屋里那个站在昏黄灯光下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标准的拜师礼。

    黄片姜没有躲开,也没有扶他。等巴刀鱼直起腰来,他才从桌上拿起一个东西扔了过去——是一把钥匙,黑铁打的,磨得锃亮。

    “楼下那辆破电动车,钥匙。骑车去,这个点不好打车。”

    巴刀鱼接住钥匙,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谢师父。”

    “别叫师父。”黄片姜摆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留给巴刀鱼一个佝偻的背影,“等你把那孩子从冷库里抱出来,活着抱出来,再叫。”

    门没关。巴刀鱼站在门口,看见黄片姜走回桌前坐下,从那个写着“剩饭”的纸箱子里拿出那袋红糖糍粑,握在手心里,就那么握着,一动不动。

    桌上的粥已经喝完了,碗干干净净,像是被洗过一样。但巴刀鱼知道那碗粥本来就是干净的——黄片姜吃任何东西都是这样,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他忽然想起黄片姜说过的一句话:每一口食物都值得认真对待,因为你不知道它还愿不愿意再来一次。

    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有点矫情。

    现在他懂了。

    凌晨两点的楼道里,巴刀鱼握着那把还带着体温的钥匙,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去。楼下的那辆破电动车果然停在墙角,车筐里还放着一个保温袋,拉链上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字:

    “路上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老黄”

    巴刀鱼拉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份还冒着热气的蛋炒饭,米饭粒粒分明,蛋花均匀地裹在每一粒米上,表面撒了一把细细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站在凌晨的冷风里,大口大口地扒着蛋炒饭,眼泪和葱花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吃完饭,他把空饭盒仔仔细细地盖好,放回保温袋里,然后跨上电动车,拧动钥匙。电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车灯在漆黑的巷子里劈开一条光路。

    巴刀鱼把油门拧到底,朝着城北肉联厂的方向冲了出去。

    身后,三楼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

    黄片姜站在窗前,看着那束车灯光消失在巷子尽头,慢慢地把手里那袋红糖糍粑举到眼前,隔着塑料袋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从灶台上拿起那把用了半辈子的菜刀,在磨刀石上来回蹭了两下。

    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像一个人在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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