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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银杏树下银杏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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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0章 银杏树下银杏叶 (第2/3页)

树下,让眼泪把自己最后那点所谓的“精致”彻底冲干净。

    陆时衍没有给她递纸巾。也没有抱她。他只是站在她对面,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手心朝上,伸到她面前。

    “走吧。回家了。”

    苏砚看着那只手。这只手曾经指着她在法庭上说了四十分钟,把她设计的加密算法从头到脚质疑了一遍,气得她当晚对着镜子练了三个小时的反驳词。后来这只手帮她拎过电脑包,替她挡过一次记者的长枪短炮,在混乱中把她拉到身后。再后来,她把这只手的手感记住了——干燥,温暖,指腹有翻案卷磨出来的薄茧。

    她把手放上去。

    两只手叠在一起的时候,银杏树忽然抖了一阵,像被风猛地推了一把。金黄的叶子哗啦啦地落下来,落在石凳上,落在笔记本上,落在奖杯的底座上,落在两个人的头发和肩膀上。整条巷子都被埋进了一场没有预告的银杏雨里。

    苏砚仰起头,看着那些叶子从天而降。有一片刚好落在她睫毛上,陆时衍伸手把它拿掉。

    “我有个想法。”苏砚忽然说。

    “什么想法?”

    “等我们老了,就搬回来住。把巷子口那间老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开一家很小很小的店。”

    “什么店?”

    “还没想好。可能是书店,也可能是咖啡馆,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卖,就摆几张桌子,让巷子里的孩子放学了来写作业。”她看着石凳旁边那盏昏黄的路灯,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反正房子已经买了,空着也是空着。”

    陆时衍挑了挑眉毛:“你什么时候买的?”

    “拿到第一轮融资那天。签完投资协议,打车过来的。房东以为我是骗子,因为那时候我才二十五岁,看着像个大学生。”她笑了一下,“其实我想买的是这条巷子里所有的房子。后来想想,算了,留几间给别人住,不然巷子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你不会是一个人的。”陆时衍说。

    苏砚转过头看他。

    “我刚才说的‘回家’,不是送你回你那个可以俯瞰整个CBD的顶层公寓。”陆时衍也转过头,看着她,“是回这里。”

    他指了指身后那栋老楼。

    “你爸当年租的那间房,在四楼,门牌号是四零三。我刚才用手机查了一下,那间房现在还空着,上一个租客上个月刚搬走。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苏砚愣住了。她看着陆时衍,又看了看那栋老楼的入口——楼梯间里亮着一盏惨白的日光灯,墙上贴着褪了色的社区通知,铁栏杆扶手上锈迹斑斑,跟她十六岁那年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门牌号?”

    “你被袭击之后在医院住的那几晚,睡不着,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梦话。其中有一句是——‘四零三的钥匙放在门口花盆底下’。”陆时衍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我记下来了。不是因为想追你,是因为一个能把二十年前的门牌号刻在梦里的人,一定很需要有人陪她回去看一眼。”

    苏砚没有说话。她牵着陆时衍的手,朝那栋老楼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陆时衍,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今晚说了很多话。没有一句是说错的。”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楼梯间那盏惨白的日光灯,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今晚说的话,都没有打腹稿。”

    他们走上四楼。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响着。苏砚在四零三门口停下,弯腰在门边的花盆底下摸了一把——花盆已经空了,里面的土干得发白,但花盆底下,真的还有一把钥匙。不是二十年前那把,是一把新的,不知道是谁放的。也许是房东,也许是某个记得老苏家故事的邻居。

    苏砚把钥匙插进锁孔,手有点抖。陆时衍在她身后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门开了。

    房间很小,四十几平,空荡荡的,家具都搬走了,只剩墙上几道钉子留下的印子。地板是老式的水磨石,有几处裂纹,窗框上还贴着泛黄的胶带。苏砚走到窗边,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铝合金窗,夜风一下子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窗帘是蓝色的。

    上面有一小片不规则的深色痕迹,被太阳晒了十几年,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但苏砚知道那是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那片痕迹,指尖的触感粗糙而冰凉。

    “妈,”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我带人回来了。”

    陆时衍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他把空间留给她,让她在这间装满了童年和沉默的房间里,站上一会儿。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苏砚站在窗前,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勾成一道纤细的剪影。

    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在法庭上对峙的场景。那时候她坐在被告席后面,穿着一身剪裁精准的黑色西装,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材料。她的表情冷静得像一面墙,没有任何缝隙。他在对面看着那面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砸开它。

    后来他真的砸开了。不是用他的质证逻辑,不是用他的庭辩技巧,而是用一次次笨拙的、不加修饰的关心,用那些没有经过排练的真心话,用他在停车场里下意识替她挡掉的那个跟踪者的背影。

    墙倒了,里面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蹲在银杏树下,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陆时衍,”苏砚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你过来看。”

    陆时衍走进房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窗外。

    从四零三的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到楼下那棵银杏树的全貌。树冠像一把巨大的金伞,罩住了大半个院子。而他们刚才站的那个位置——石凳、奖杯、笔记本——从窗户看下去,刚好在树冠中央那道最密的枝叶底下,像是被专门保护起来的。

    “我爸当年租这间房,是因为这扇窗。”苏砚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他说,从这扇窗看出去,能看到整条巷子里唯一一棵银杏树。他说银杏是最守时的树,该黄的时候黄,该落的时候落,从来不早,也从来不晚。”

    陆时衍站在她旁边,也趴在窗台上。两个人肩并肩,看着窗外那棵在夜风中缓缓摇晃的老银杏。

    “你爸是个浪漫的人。”陆时衍说。

    “是啊。太浪漫了。浪漫到不切实际,浪漫到被人骗,浪漫到把自己毁了。”苏砚看着银杏树,声音很平静,“但也是他,留了一本笔记给我。那本笔记里写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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