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惨重的代价 (第3/3页)
他眼中的急切化为了深沉的疲惫和一丝了然。他缓缓点了点头,手无力地垂下,闭上眼睛,似乎连确认这一点信息都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
“坐标……有用?”陈维轻声问。
维克多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嘴唇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守墓人’……永寂沙龙……北……北境深处……可能……通往‘喉’的……侧径……”说完,他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呼吸更加微弱。
陈维的心沉了下去。教授的状态太差了,必须尽快得到救治。
他看向索恩,又看向昏迷的塔格和艾琳。
他们现在人人带伤,弹尽粮绝,身处地下迷宫,后有追兵可能随时出现,前路未知,只有一个残缺的坐标和模糊的方向。
绝望吗?
是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但……
陈维的目光扫过索恩那双依旧坚定的异色瞳孔,扫过塔格虽然昏迷却依旧紧握的拳头,扫过艾琳苍白却宁静的睡颜,最后,落在自己手中那块滚烫的、带着赫伯特最后体温和意志的金属板残骸上。
巴顿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给老子活下去!找到那条对的路!”
赫伯特最后的嘶喊穿透了爆炸的轰鸣:“去找……‘守墓人’!!!”
还有维克多教授拼死确认的信息。
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巴顿失去了力量,生死未卜;赫伯特粉身碎骨;维克多重伤濒危;塔格骨折昏迷;索恩和自己也遍体鳞伤;艾琳始终未醒。
但火种,还在。
路标,也有了。
陈维缓缓吸了一口气,将那混杂着焦糊、血腥和尘埃的空气吸入肺中,转化为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力量。他低头,看着自己灰白了大半的头发,看着手臂上的擦伤和瘀青,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道属于巴顿的沉重印记和新的、来自破碎金属板的微烫触感。
代价,他看到了。
血淋淋的,刻骨铭心的。
但路,还得走下去。
为了所有倒下和还在坚持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管道深处那未知的黑暗,那里有微弱的气流,有规律的机械嗡鸣,或许……也有一条通往北方、通往“寂灭之喉”、通往“守墓人”、通往那个被隐藏的“钥匙”的……渺茫而血腥的路。
“索恩,”陈维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种不容动摇的沉静,“我们得离开这里。你能动吗?我们需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然后再决定怎么走。”
索恩缓缓点了点头,动作依旧僵硬。他示意陈维帮忙,两人小心翼翼地将维克多教授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然后索恩挣扎着站起来,尽管身形摇晃,却还是走向塔格,试图检查他的伤势并做简易固定。
陈维则忍着左臂的剧痛,用右手和牙齿,配合着从破损衣物上撕下的布条,艰难地给自己骨折或严重扭伤的左臂做了个最简单的固定。
每动一下,都疼得他冷汗直冒。
但他没有停下。
处理好自己,他挪到艾琳身边,将她小心地背到自己背上——用相对完好的右臂和身体力量支撑。艾琳很轻,但此刻对虚弱的陈维来说,却重若千钧。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一步步挪到索恩和已经简单固定了手臂、被索恩半扶着的塔格身边。
索恩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没有阻止,只是用空着的一只手,帮忙托了一下艾琳,减轻陈维的一点负担。
陈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维克多教授。
索恩弯下腰,用尽力气,将教授也背了起来。一个伤员背着另一个重伤员,他的脚步更加虚浮,身体摇晃得厉害,却依旧死死撑着。
一支残破不堪、摇摇欲坠的队伍,在弥漫着硝烟和死亡气息的破碎管道中,重新站了起来。
陈维走在最前面,背着艾琳,左手无力地垂着,右手紧紧握着那块滚烫的金属板残骸,依靠着那微弱的、来自北方的气流指引,和灵魂深处对“伤痕”悲鸣方向的模糊感应,一步一步,向着管道深处、向着那低沉规律的机械嗡鸣来源,艰难前行。
身后,是战友用鲜血和生命铺就的退路。
前方,是弥漫着未知与死亡气息的黑暗。
脚步沉重,呼吸艰难。
但没有人停下。
惨重的代价已经支付。
而寻找答案的路,才刚刚开始。
管道向前延伸,嗡鸣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硫磺和金属加热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暂时的庇护所,还是……新的绝境?
陈维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