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9章风雨茶楼,高雄港的雨 (第2/3页)
“可是太危险了,万一被认出来......”
“所以得想个办法,让魏正宏的注意力不在茶楼里。”林默涵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忽然有了主意,“李副官今天不是怀疑我们那批砂糖的去向吗?那我们就给他一点‘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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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三点,高雄港三号码头。
一艘名为“海鸥号”的货轮正在卸货,工人们冒雨将一袋袋砂糖从船舱搬到卡车上。突然,两个工人因为脚下打滑,一袋砂糖摔在地上,麻袋裂开,白色的糖粒撒了一地。
这本是码头常见的小事故,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引起了不远处监视特务的注意——在散落的砂糖中,竟然混着几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裹。
“那是什么?”一个特务警觉地走近。
工人们也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领头的工头弯腰捡起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几本小册子,封面上印着红色的标题:《新民主主义论》。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不许动!”特务拔出手枪,大声喝道,“所有人站在原地!”
消息在十分钟内传到了军情局高雄站。
李副官亲自带队赶到码头时,现场已经被封锁。二十多个工人蹲在雨地里,抱着头,瑟瑟发抖。散落的砂糖在雨水中融化,混着泥土变成褐色的泥浆。那几个油纸包被小心地放在木箱上,雨水正一滴滴打在上面。
“查清楚了吗?”李副官问先到的特务。
“报告副官,一共发现五个包裹,都藏在砂糖袋子里。除了《新民主主义论》,还有《论持久战》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都是**的宣传材料。”
李副官戴上白手套,拿起一本小册子翻看。纸张已经有些受潮,但印刷清晰,显然是近期才印制的。他的眼神锐利起来:“货主是谁?”
“‘墨海贸易行’的货。”特务低声道,“就是今天早上我们去查的那家。”
李副官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是兴奋,也是怀疑。兴奋的是终于抓到了“沈墨”的把柄,怀疑的是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沈墨人呢?”
“已经派人去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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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涵是在贸易行接到电话的。电话那头是港务局的一个熟人,语气急促地说了码头发生的事。挂断电话后,林默涵在办公室里静静站了两分钟。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奏效了。
那些小册子是他让老周准备的,用的是组织提供的特殊油纸,防水防潮。今天早上李副官来查账后,他就让阿文趁中午码头工人换班吃饭的时候,悄悄将包裹塞进了即将装船的砂糖袋子里。时间计算得很准,货船下午一点离港,工人在三点左右卸货时就会发现。
现在,军情局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了码头。
“老板,车准备好了。”老周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林默涵点点头,穿上外套。在镜子前,他再次检查了自己的表情——震惊、困惑,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怒,这是一个无辜商人被诬陷时应有的反应。
“给陈律师打电话。”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另外,让阿文明天准时去清心茶楼。告诉他,如果看到魏正宏和警备司令进了‘听雨轩’,就在对面书店的二楼窗户挂一条白毛巾。”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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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的雨越下越大。
林默涵从车上下来时,李副官已经等候多时了。几个特务围上来,态度明显比早上强硬得多。
“沈老板,解释一下吧。”李副官指着木箱上的小册子。
林默涵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些书,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李副官,这......这怎么可能在我的货里?”
“从你的砂糖袋子里掉出来的,二十多个工人亲眼所见。”李副官冷声道,“沈老板,私藏**宣传品是什么罪名,你应该清楚吧?”
“我当然清楚。”林默涵转过身,表情严肃起来,“但我也要问一句,这些书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在您早上刚查过我的账之后,出现在我的货里?”
李副官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林默涵扫视了一圈围观的工人和特务,“有人想陷害我。李副官,您今天早上来查我,高雄港很多人都看见了。如果我真的有问题,我会蠢到在同一天把违禁品放在货里吗?”
这个反问让现场安静了片刻。
确实,从逻辑上讲,这太不符合常理了。任何一个稍有经验的地下工作者,都不会在刚刚被检查后立即行动。更何况这些宣传品藏得并不隐蔽,只是简单地塞在麻袋里,几乎注定会被发现。
“也许你是想反其道而行之。”李副官说,但语气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了。
“李副官,我沈墨在高雄做生意五年,从来都是本本分分。”林默涵提高了声音,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我的贸易行每年给政府纳税几十万,给码头工人提供两百多个工作岗位。如果我真是**,图什么?图生意做不成?图家破人亡?”
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中很多人确实靠着“墨海贸易行”的货船吃饭,对沈老板的印象一直不错。
这时,一个老工人忽然站出来:“报告长官,我有话要说。”
李副官看向他:“说。”
“今天中午换班吃饭的时候,我看到有个人在货堆那边鬼鬼祟祟的。”老工人回忆道,“那人穿着雨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我当时还以为是小偷,喊了一声,他就跑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十二点半。”
李副官看向林默涵:“十二点半的时候,沈老板在哪里?”
“在贸易行,和台北来的客户谈生意。”林默涵从容地回答,“贸易行的伙计、客户,还有楼下茶餐厅的老板都可以作证。李副官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查。”
又是一记漂亮的防守。
李副官沉默了。他开始意识到,这件事可能真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沈墨有不在场证明,如果中午确实有可疑人物出现在码头,那么这些宣传品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赃。
但谁会和沈墨有这么大的仇?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陷害一个商人?
“先把货封存,所有人带回局里问话。”李副官最终下令,“沈老板,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应该的。”林默涵点点头,配合地伸出手,“需要戴手铐吗?”
这个坦荡的姿态反而让李副官有些尴尬:“不必了,只是例行询问。”
林默涵坐进军情局的车时,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二十分。
距离明天下午三点的茶楼之约,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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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局高雄站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林默涵坐在硬木椅子上,已经两个小时了。期间换了三个审讯官,问题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货物的来源、运输的路线、码头的工人、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他始终保持着冷静克制的态度,有问必答,但每个答案都滴水不漏。当被问到是否有仇家时,他“犹豫”了片刻,才说出一个名字:“兴隆商行的王老板。”
“王万财?”审讯官来了兴趣,“他为什么害你?”
“上个月竞标港务局的砂糖专营权,我中标了,他落选。”林默涵苦笑,“王老板当时放出话来,说要不惜代价把我搞垮。这事很多同行都知道,李副官可以去查。”
这倒是实话。王万财确实因为竞标失败对沈墨怀恨在心,在多个场合扬言报复。林默涵选择在这个时候抛出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早就调查过,王万财的小舅子正好在军情局后勤科工作,有接触这类宣传品的可能。
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晚上七点,李副官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沈老板,你可以走了。”
林默涵揉了揉太阳穴,露出疲惫的表情:“查清楚了?”
“初步判断,是有人栽赃陷害。”李副官在他对面坐下,“不过案子还没结,这段时间请你不要离开高雄,随时配合调查。”
“这是自然。”林默涵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贸易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等等。”李副官叫住他,目光锐利,“沈老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副官请讲。”
“你太冷静了。”李副官慢慢地说,“一般人遇到这种事,要么惊慌失措,要么愤怒不平。但你从始至终都很镇定,回答问题逻辑清晰,甚至提前准备好了不在场证明。这不像一个无辜商人的反应,倒像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倒像是什么?”林默涵平静地问。
“倒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李副官盯着他的眼睛,“沈老板,你实话告诉我,今天的事,真的完全在你意料之外吗?”
审讯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林默涵与李副官对视了几秒钟,忽然笑了:“李副官,我在商海沉浮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人陷害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每次遇到事情都惊慌失措,我早就破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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