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曙光初现 (第3/3页)
来。
起身的瞬间,他高大的身形完全舒展开,虽然左腿微跛,但腰背挺直,自有一股经年行伍磨砺出的硬朗气度,与寻常的江湖术士截然不同。
他看了林怀安一眼,独眼中的浑浊似乎消散了些,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愣着作甚?跟上来,搭把手。”
林怀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他跟着。
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搀扶对方的胳膊,或者帮他拿那根枣木拐棍。
“不用扶。”
算命先生——或许现在该称他“陈伯父”了——侧身避开林怀安的手,声音依旧平淡,“拿着这个。”
他将手里那个装着水壶的布兜递给林怀安,自己拄着拐棍,当先一步,朝着与天桥主街相反的一条更窄、更僻静的小巷走去。
林怀安接过布兜,入手一沉。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跟上。
布兜里,水壶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里面的酒液发出细微的声响,浓郁的酒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南城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陈伯父虽然腿脚不便,但走得并不慢,对路径极为熟悉,拐弯抹角,毫不犹豫。
林怀安紧跟在后,留心观察着周围。
这些小巷比主街更加破败,路面坑洼不平,两旁是低矮歪斜的民房,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或碎砖。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垃圾的腐臭,以及底层人家烟火气混杂的味道。
偶尔有光屁股的小孩追逐打闹着跑过,看见陈伯父,都下意识地避开些,眼神里带着孩童对“怪人”天然的畏惧。
走了约莫一刻钟,陈伯父在一处更加偏僻、几乎无人经过的巷子深处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扇低矮、歪斜的木板门,门板上的黑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木头原本的灰白颜色,门楣低矮,仿佛个子高些的人进出都得低头。
陈伯父从怀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打开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旧锁,推开门,侧身对林怀安道:“进来。”
门内是一个极小、极简陋的院子,勉强能容两三人转身。
地上是夯实的泥土地,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家什和柴火。
院子尽头是一间同样低矮的土坯房,窗户很小,糊着发黄的窗户纸,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用旧报纸勉强堵着。
陈伯父率先走进院子,林怀安跟着进去,反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院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有股陈旧的灰尘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陈伯父径直走到屋门前,又用另一把钥匙开了锁,推开屋门。
一股更浓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有灰尘味,有旧木头和破棉絮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息。
“进来,把门带上。” 陈伯父说着,自己先拄着拐棍,慢慢挪了进去。
林怀安跟了进去,随手关上屋门。屋内更加昏暗,只有从小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微弱天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全。靠墙是一张简陋的木板床,铺着打满补丁的旧褥子。床边一张破旧的小方桌,缺了一角,桌上放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一盏油灯,还有几本边角卷起的旧书。
桌子旁有个小泥炉,上面坐着一个熏得乌黑的铁壶。除此之外,几乎家徒四壁,墙角堆着些杂物,用一块破布盖着。
陈伯父在床边坐下,将拐棍靠在墙边。他指了指桌边唯一的一张小板凳:“坐。”
林怀安依言坐下,将装着水壶的布兜轻轻放在脚边。
他这才有机会在相对稳定的光线下,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可能是“陈伯父”的人。
对方摘下了那顶破毡帽,露出一头花白稀疏、剪得很短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