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巧取兵权(3) (第3/3页)
的遗孀!”尉景一听,吓了一大跳,心中感叹,“怎么抢到她身上了?真是冤家路窄呀!又和尔朱氏干上了。这事太大,还得让贺六浑来处理。”
尉景吩咐部下将北乡公主一行看管好,自己则飞马去向高欢通报。尉景冲去高欢的军帐时,高欢正在与司马子如议事,尉景大呼:“贺六浑,抢了北乡公主,怎么办?有两、三百匹好马呢!”
高欢和司马子如都瞪眼看着尉景,尉景急了,也瞪着他们:“北乡公主,尔朱荣的老婆,有一群良马,真让人眼馋。”
司马子如笑了:“尉兄是不是把北乡公主的人马抢了,来问高兄该如何处置?”
“对呀,也不知道是尔朱荣的老婆,抢了他们才说。我怕惹出事来,赶紧回来问问你们该怎么办?那些马可真是难得啊!”尉景放缓了语速,气也喘均实了。
“伤人了没有?”高欢急忙问,脸上的紧张之色让尉景不由得身子向后一仰。
“看把你吓得,他们很老实,没有反抗,所以没有伤人。”尉景脸上显露出无所谓的神态。
“放人。”高欢脸色阴沉地说。
“放人?马也放了?还有那么多财物呢!”尉景极不情愿地说。
“人是一定要放的,难道还要养着他们不成?”司马子如不紧不慢地说,“不过,马是好东西,一匹马强过十名士兵。”
“对呀,我这就去扣马放人。”尉景转身就要走,嘴里还问,“财物要不要留下?”
“慢着!”高欢大喝一声。
司马子如笑嘻嘻地拉住尉景说:“尉兄,这事你处理不好,必须由高兄亲自去处理,他们的财物不但不能扣留,还要给他们钱财,我们留下他们的马匹,总要付钱的嘛。”
“姐夫,你去多拿些珠宝来,和我们一起去拜见北乡公主。”高欢对尉景挥手说。
“我抢她的,还得送给她珠宝,真倒霉,尔朱氏就是扫帚星!”尉景十分不情愿地走了。
“子如兄,把马扣下行不行?”高欢看着尉景的背影,不无担忧地问。
“扣下北乡公主的马匹,尔朱兆一定会生气,但他也不愿为两、三百匹马和高兄翻脸,只要我们给足了他面子,我推测他会咽下这口气的。扣下这批马,不仅是为增强我们的战力,而且能试探出尔朱兆的容忍程度,也能借机压压他的气焰。”司马子如侃侃而谈,神情优雅。
高欢频频点头:“还是子如大哥想得周到深远。”
高欢带着司马子如、尉景一走近北乡公主的马车,心中就一颤,他一眼看见了马车边拴着的那匹赤兔马,然而赤兔马似乎没有感觉到高欢的靠近,仍自顾自地低头吃草。
“阿龙!”高欢禁不住低唤,赤兔马没有反应,高欢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尉景要上前去牵赤兔马,被司马子如一把拉住。
“是高晋州来了?”马车厢的门帘后,传来柔美的声音。
司马子如捅了一下陷入哀痛中的高欢,高欢身体一颤,立即收回心神,拱手行礼:“属下高欢觐见北乡公主,手下多有冒犯,请北乡公主海涵!”
司马子如向后一招手,两名士兵抬过一箱珠宝。
“属下特献上一箱珠宝,请北乡公主笑纳。”高欢仍躬着身,低声禀报。
“高晋州多礼了。”柔美的声音轻轻飘出车厢,“本宫听尔朱兆的安排回晋阳,不期在此巧遇高晋州,本宫一定将高晋州的美意转告尔朱兆。”
“高欢愿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高欢抬起头,猛见赤兔马仍在毫无察觉地吃草,顿时心就像被人撕裂般疼痛,泪水压不住地充盈着眼眶。
司马子如靠近高欢悄声说:“元子攸已心死,赤兔马已失灵性。”
高欢身体一抖,突然单膝跪地,猛地垂下头颅,将眼眶中的泪水甩掉:“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军中缺马,想暂借公主殿下的马一用。”
车厢里,北乡公主柳眉倒竖,心中骂道:“好你个高欢,你还是打本宫这批马的主意,这批马是本宫千挑百选出来送给尔朱兆的见面礼。”
“高晋州兵强马壮,还少本宫这几百匹马不成。”一阵沉默后,那个柔美的声音再次从车厢里飘出,但已夹带着了一丝寒意。
“不瞒公主殿下,高欢助大将军剿灭纥豆陵步蕃损失巨大,大将军又将老弱病残的士卒交给高欢,高欢缺马实在缺得慌,否则也不会借公主殿下的马。”高欢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车厢门帘,心中不再有仍在吃草的赤兔马。
“高晋州,这批马是献给大将军尔朱兆的。”尔朱拂律归上前一步向高欢解释。
“少拿尔朱兆来吓唬老子,这些马老子要定了。”尉景一个健步挡在了尔朱拂律归的面前。
高欢再次对车厢抱拳行礼:“北乡公主,高欢告辞了,一路走好!”
车厢内的北乡公主紧咬嘴唇,杏眼圆睁。
北乡公主回到晋阳,向尔朱兆哭诉高欢夺马的经过,尔朱兆不禁勃然大怒,亲自率领一万精兵追赶高欢,在襄垣的漳河边追上高欢,高欢的部队已渡过漳河,而河水正巧暴涨,尔朱兆的部队无法渡河。
高欢隔着河水对尔朱兆跪拜,高喊:“大将军,属下只是暂借北乡公主的马用,太行山东边叛贼猖狂,没有战马,属下难以立足。北乡公主曲解了属下的用意,惹怒了大将军。大将军要惩罚属下,属下可以投河而死,绝不犹豫,然而属下恐一死,身后的部众会背叛大将军,属下将死难瞑目。”
“高晋州,北乡公主有抱怨,本帅不得不向你当面询问,并无责怪之意。”尔朱兆也大喊,“高晋州请过河来一叙。”
“河水湍急,属下只能隔岸向大将军请罪了!”高欢站起来喊道。
尔朱兆心中骂道:“杂种的,你不敢过来,本帅过去,看你这个杂种想怎么样!”
尔朱兆一招手,一个亲兵牵来赤兔马,尔朱兆竟骑着赤兔马强行渡过了湍急的漳河。一上岸,尔朱兆就解下自己的佩刀递给高欢,伸着脖子说:“高晋州如果怪罪本帅,就砍下本帅的头。”
高欢放声大哭:“自天柱辞世,我贺六浑还能依靠谁啊?但愿大将军千秋万岁,能让贺六浑尽忠效命。如今,天下混乱,人心叵测,若大将军不信任我贺六浑,就请大将军斩下贺六浑的脑袋。”哭诉完,高欢扑通跪地,疯狂磕头。
尔朱兆瞥眼见尉景等人一个个沉脸瞪目地手按着刀柄,心中不免发慌,暗骂:“杂种的,还想反叛吗?”尔朱兆干脆将佩刀扔到地上,抱住高欢也放声大哭。哭完,两人仿佛彻底捐弃了前嫌,高欢令人牵来一匹白马,二人杀马歃血,对天发誓,重申兄弟之谊。高欢摆下酒宴,与尔朱兆对饮,直至天黑才撤席,尔朱兆留宿高欢的营中。
深夜,尉景带十几个杀手,想结果掉尔朱兆的性命,司马子如劝不住,赶紧把高欢叫来,高欢抱住尉景说:“姐夫,不能杀尔朱兆,他眼下不该死。”
尉景挣脱着吼道:“他早就该死了。今夜不趁机宰了他,后悔莫及!”
高欢一口咬住尉景的手臂,口中含糊不清地嚷道:“当下我们马瘦兵疲,粮草不济,遇强敌必败。尔朱兆虽残暴,但头脑简单,容易对付,一旦杀他,其党羽必找我们报仇,若有一个英雄崛起,我们绝无生路了。”
尉景一跺脚,只好遣散了杀手。第二天一大早,尔朱兆就匆匆要渡河返回,尔朱兆骑上赤兔马,突然盯着高欢说:“这匹宝马是高晋州献给大丞相的,今天马应该归返原主了。”
高欢摸了摸马,赤兔马鼻中喷出了热气,高欢的手轻微颤抖,高欢赶紧收回手,仰起脸笑道:“此马有马中王之誉,当属大将军、大王您,属下岂敢有非分之想。”
尔朱兆哈哈大笑:“今晚,本帅在对岸宴请高晋州。”
“属下承蒙大将军厚爱,一定赴宴。”高欢抱拳行礼。
望见尔朱兆渡河上岸,高欢高喊:“大将军,晚上再聚!”
尔朱兆也高喊:“今晚痛饮!”心中却暗暗窃喜,心说:“晚上再收拾你这个杂种。”
然而,到了傍晚,尔朱兆左等高欢不见他来,右等也不见他来,急忙派人去询问,派去的人回来禀报:“大帅,高欢手下说,高欢有急事,一早就先率大部队走了,留下话说,下次再宴请大将军以谢罪。”
“杂种的,胆小如鼠的孬种!”尔朱兆破口大骂,然而他已无可奈何了,只能领兵返回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