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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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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麒麟策》 (第1/3页)

    光绪十七年乡试,杭州贡院第三十六号舍前,柏树影斜斜切过号板。陈守拙已枯坐两个时辰,砚中墨凝了三次,稿纸上仍只有一行小楷:“同学何堪愧窘?!”

    他忽将笔掷了,笔杆在青砖上断成两截。邻舍考生探出头来,见这寒门书生面如死灰,唇上咬出深深齿痕。前日考经义,他引《盐铁论》时错了一处典故;昨日考诗赋,韵脚竟押了考官名讳。今朝策论题是“论漕运新法”,他腹中空空如也。

    “一词试、无谁不忿。”陈守拙默念这自嘲之句,指甲掐进掌心。他想起父亲卖了三亩水田才凑足盘缠,母亲连夜缝制的那件棉袍已破出絮来。更想起书院同窗的嗤笑——他们笑他苦读二十载仍是童生,笑他昨日交卷时手抖如筛。

    斜阳移过瓦当时,他忽然听见极轻的叩壁声。

    三十六号与三十七号间,木板有一隙微光。那边传来少年嗓音,清如磬石:“刮肚搜肠寡博引,可是兄台现状?”

    陈守拙惊得起身,头撞上号顶。乡试重地,隔间传语是死罪。他却鬼使神差凑近缝隙,见那边坐着个青衫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眼在昏光里看不真切。

    “你...”

    “我有策论一篇,愿赠兄台。”少年声音压得极低,“但需兄台答应三事。”

    陈守拙背脊发凉。科场舞弊,轻则枷号,重则斩首。可眼前白卷如雪,归乡路似刀山。他哑声问:“哪三事?”

    “一不得窥我面目,二不得问我来历,三...”少年停顿片刻,“他日若见‘接对童’,需赠他三亩薄田。”

    “接对童是何人?”

    “将来便知。”

    缝隙里滑来一卷纸。陈守拙展开时手抖得厉害,只见字迹瘦硬奇崛,开篇便石破天惊:“所谓漕运,运非粮米,乃人心也。运河千里,沟壑在胸...”

    他越读越惊。此文论前朝漕工制度如数家珍,驳当今新政句句见血,更奇的是文中暗藏十三处漕帮暗语、七条河道隐脉,若非混迹漕运数十年的老吏,绝无可能知晓。末尾一行小字:“果熟焉涵忍。说硬话、望梅酸恨——此句赠兄。”

    交卷锣响时,陈守拙誊罢最后一句,竟发现自己泪湿青衫。他急叩板壁:“恩公尊姓?”

    那头已无声息。收卷官脚步渐近,他探头望向三十七号——号舍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

    放榜那日,陈守拙高中解元。

    赴鹿鸣宴时,主考官周学政特执他手:“陈兄那篇漕运策,可是家中有人任职漕督衙门?”

    陈守拙冷汗涔背,只道是瞎编。周学政抚须良久,忽叹:“奇哉!文中所提‘清江浦夜泊法’,乃是漕帮秘传,三十年前便失传了。你从何得知?”

    陈守拙如坠冰窟。

    更奇的还在后头。次年春闱,他在京师贡院竟又听见叩壁声——仍在隔壁,仍是那少年嗓音。

    “兄台别来无恙?”缝隙里递来食盒,竟装着三块尚温的定胜糕。

    陈守拙这次多了心眼,假作接食盒,猛将手指探过缝隙。他触到对方手腕,冰凉似玉,腕上有道旧疤,形状古怪如鹿角。

    “你到底是谁?”他颤声问。

    少年轻笑:“‘独蹙眉金口魔韵’——兄台可对出下联了?”

    陈守拙怔住。这是他那日掷笔前,在草稿上胡乱写的半联。

    “你怎会...”

    “今科策论题是‘边防’,兄台可需相助?”

    陈守拙天人交战。最终,羞耻压过了恐惧。他接过第二篇文章,读罢竟跌坐在地——此文详述东北十七处关隘兵力部署,连将领嗜好、换防暗号都列出,末尾更预言:“三年之内,倭寇必犯朝鲜,破敌处不在陆而在海。”

    那年是光绪十八年。无人料到,四年后甲午海战爆发,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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