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智斗录》 (第2/3页)
昨日方呈的《请免燕京赋税疏》节录。
丘处机拂尘轻扫,羊皮卷入炉火:“幻由心生。中书令忧劳过甚,当服清心散。”丹炉骤开,烟气凝作莲花状,久久不散。
第五章雪夜对弈
二月二龙抬头,楚材邀丘处机观象台夜话。台上无灯,唯见星斗漫天。棋盘方设,子分黑白。
“真人可知此台来历?”楚材执黑先行,“金世宗时,先祖耶律履曾在此制《乙未元历》。”
“然此台基乃辽南京旧观星台。”丘处机白子应手,“萧太后曾于此处夜观荧惑守心。”
三手过后,楚材忽移开棋盘,露出台下石板暗格。内藏泛黄舆图,燕山七十二寨要隘俱全——此正蒙古攻金时契丹义军秘藏。
“真人西行归来,曾于蔚州收殓契丹遗骨三百具。”楚材目如寒星,“然其中二十八具骸骨,所佩弯刀乃金国镔铁局所制,时在蒙古破中都之后。”
丘处机拈子不落,良久叹道:“中书令可知,老道俗家姓丘,讳处机,本字‘通密’?”他袖中滑出一枚铜符,上刻契丹大字——正是耶律楚材祖父任辽东路都统时的调兵符。
“大安三年,折戟潭沉甲者中,有我胞兄丘处端。”老道闭目,“他着契丹甲,是为护渡逃难的汉家妇孺。中书令外祖父萧公,实是弃甲断后,自悬潭边古槐。”
楚材手中黑子碎裂。三十年前旧事,史书只载“契丹部抗蒙尽殁”,谁辨其中曲直?
“真人今日出示此符,欲全耶律氏忠名乎?”
“欲全燕京百万生灵。”丘处机推枰而起,指向城中万家灯火,“今棋盘上黑白,可是契丹、汉、女真、蒙古?然台下众生皆血肉之躯。老道所求,不过道观一隅容流民耕种,丹炉一座炼救疫药散。”
星移三度,楚材忽将舆图掷入观象台铜壶:“此图当随旧历而没。”又从怀中取中书省令:“即日开西山皇粮仓,设粥棚二十处——就请全真道友主持。”
第六章黄河浊浪
五月,黄河决曹州。急报入京时,楚材方病伤寒。丘处机不请自来,携金针施救。银针入穴时,低语如蚊蚋:“曹州渡口有全真粮船三十艘,可供抢险。”
楚材冷汗透衣,已知此老早料水患。愈后急赴曹州,果见道士率民固堤,尹志平所乘竟是工部上月失踪的“漕验三号”快船。
是夜,二人立于残堤。楚材忽道:“真人粮船吃水纹路,似载重物过甚?”
“砂石麻袋而已。”
“然曹州府报,去岁存粮亏空八千石。”楚材目视浊浪,“恰与三十船载量相合。”
丘处机大笑,震落堤上积土:“好个耶律晋卿!实不相瞒,贫道以陈粮易新粮,春借秋还,略收微息以养流民——此效法贵先祖耶律履的‘漕粮循环法’。”
楚材怔然。此法载于家传《治漕密录》,金兵破辽时已佚。
“书在此。”丘处机自怀中取油布包裹,内见辽代蠹纸,“老道在折戟潭萧公遗骨畔所得。今完璧归赵,只求一事——请免去曹州今岁丁税。”
月光下,楚材忽见老道道袍下摆破损处,露出内衬的蒙古“质孙宴”礼服衣角。原来去岁窝阔台大汗寿宴,唯一未出席的汉地人物,竟曾潜身赴会。
第七章观星定历
秋分,太宗诏修新历。释道两家各呈历法,楚材主“大明历”,全真献“长春历”。僵持不下,定于观象台实测校验。
是夜台高三层:下层八思巴率喇嘛诵经,中层楚材布浑仪,上层丘处机设圭表。亥时三刻,荧惑犯太微垣,楚材急调仪轨,却见铜枢机括锈涩——分明遭人浸醋。
正焦急,忽闻上层掷下绳筐,内置秦汉古式“璇玑玉衡”。尹志平传话:“家师言,中书令浑仪虽精,不若古器朴拙近道。”
楚材抚玉衡长叹。此物测算虽缓,却正可应今夜星变。及至子时星位定,两历结果竟毫厘不差。众皆称奇,唯楚材见玉衡底暗嵌磁石——恰可微调窥管指向。
“真人好手段。”散场时楚材低语,“磁石调仪,可是道法自然?”
“中书令铜枢浸醋,岂非人定胜天?”丘处机微笑,“然殊途同归,皆为正朔。此非道法,乃世道。”
十月,新历颁行,名《授时历》,融两家之长。历成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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