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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庐雪镜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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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穹庐雪镜录》 (第2/3页)

,却遭灭口。

    “先生好定力。”地窖门开,拖雷提羊角灯而入,身后跟着一名哑奴。少年屏退左右,忽然以流利汉语低语:“苏大家临终前,在我掌心写字——她让我寻一个‘通契丹小字、明汉人历法、怀佛道慈悲’之人。”

    楚材凝视这蒙古王子:“殿下会汉话?”

    “我母唆鲁禾帖尼,乃克烈部公主,自幼聘汉儒为西席。”拖雷盘膝坐下,眼中映着霞光,“父汗不知,那炼镜之人,就在金帐之中。”

    他自怀中取出一卷羊皮,上绘星图,其中北斗七星被朱砂勾连,勺柄直指金帐东侧一顶白毡帐。“国师八思巴,三日前以‘镇伏白驼邪祟’为名,向父汗请得九具琉璃尸。昨夜,他的帐中有笙箫声,与虹霓韶乐同调。”

    楚材接过星图,指尖掠过北斗天枢位——此处对应人间“摄政王”,正是拖雷生父铁木真。而天璇位竟标着八思巴的本名“罗追坚赞”,旁注一行梵文:“以佛身行修罗道,借蒙古弓射长生天”。

    “八思巴欲炼通天镜,非为蒙古国运。”楚材冷汗透背,“他要裂天隙,引雪域魔神降世,重建吐蕃故国。届时漠北草原,将成为修罗战场。”

    哑奴忽然跪下,以指蘸水,在地上写契丹小字:“我乃谢观星弟子。师云:破镜需双珏合,霞肝归天地。西行三十里,有辽代镇魔寺,藏另半玉珏。”

    第三回镇魔寺双珏

    当夜,拖雷设计调开守卫,楚材与哑奴策马西驰。

    漠北夜风如刀,雪镜辉光下,荒原上每一块石头都投出诡长影子。行至二十里,忽见前方有虹桥接天,桥上有霓裳女子虚影翩跹,琵琶声咽。

    哑奴以手语急比:“是苏大家残魂!霞肝通阴阳,她在引路!”

    虹桥尽头,赫然是一座倾颓寺庙。门匾斜挂,依稀可辨“镇魔”二字,竟是辽道宗年间所建伽蓝。正殿佛像早已无头,但壁画尚存——绘的是辽代国师擒雪山妖龙,以双珏镇于祭坛之下。

    哑奴奔向佛坛,掀开青石板,内藏铁函,锈迹斑斑。楚材以霞肝碎片熨帖锁孔,铁函“咔”一声弹开,内里锦缎中卧着半片玉珏,与他怀中那半片,纹路严丝合合。

    双珏相触的刹那,整座寺庙剧烈震动。壁画上妖龙忽然目放红光,竟有梵唱自地底涌出,混合着萨满鼓点。楚材回头,见殿外不知何时已围满黑衣喇嘛,为首者白须垂胸,手持人骨念珠,正是八思巴。

    “湛然居士果然聪慧。”八思巴微笑,眼中却无笑意,“可惜晚了。大汗已准我于祭坛行‘转轮大典’,九具霞肝尸已入冰髓。今夜子时,通天镜成,雪域金刚将踏虹桥而来。”

    楚材握紧双珏:“国师以万千生灵为祭,纵得魔神相助,可算真佛?”

    “佛?”八思巴长笑,“吐蕃灭国百年,佛陀何在?蒙古铁蹄踏破雪山时,金刚何在?”他忽然掀开袈裟,胸前竟镶嵌着三枚霞肝碎片,如心脏般搏动,“此乃天道!汉人谢观星窥破天机,却妄想毁去神物,愚不可及。本座将代天行事,以漠北为基,重建香巴拉佛国!”

    哑奴猛地撞向佛坛。壁画剥落,露出坛下深井,井中寒雾升腾,可见九具琉璃尸环列成阵,中央一面冰鉴正汲取霞光。八思巴脸色骤变,念珠掷出,楚材怀中双珏忽然飞起,与念珠在空中相击——

    “铮!”

    玉珏碎裂,漫天玉屑如雪纷飞。每一粒玉屑都映出一段往事:谢观星吞霞肝、苏霓裳火中琵琶、中都司天台官吏额点朱砂自焚……最后一片玉屑,映出铁木真西征花剌子模时,于雪山之巅得见上古石碑,碑文预言:“持镜者,可汗天下,亦亡天下”。

    八思巴狂吼,扑向冰鉴。但鉴中霞光忽然反噬,将他胸前碎片尽数吸出。九具琉璃尸同时睁眼,齐声诵念晦涩咒文,那声音竟是谢观星、苏霓裳与司天台众官吏的合音:

    “以我霞肝,镇此天隙。魂归碧落,永绝通途!”

    冰鉴炸裂。八思巴被霞光吞没,肉身琉璃化,在梵唱与诅咒的撕扯中,碎作晶莹粉末。整个祭坛开始崩塌,地底涌出炽热岩浆——那并非真火,而是霞肝燃烧时释放的“心火”。

    拖雷率兵赶到时,只见楚材独立废墟,手中捧着最后一点霞光。那光芒温柔如月,渐渐散作流萤,飞向雪镜。

    “结束了?”少年下马,铠甲沾满夜露。

    楚材摇头,指向东方天际。地平线上,金帐方向升起一道新的虹霓,乐声竟是蒙古长调《星空之马》。

    “八思巴只是傀儡。”他低声说,“真正要炼通天镜的,另有其人。”

    第四回可汗的银镜

    铁木真在等他们。

    大汗屏退金帐内所有人,唯余案上一盏牛油灯,灯旁放着一面银镜——那是蒙古皇后孛儿帖的妆镜,边缘刻着狼鹿逐日图。

    “晋卿,可知此镜来历?”铁木真抚摸着镜缘,目光如苍老的头狼。

    楚材行草原礼:“臣闻乃蔑儿乞部聘礼,皇后珍藏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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