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密瞒 (第3/3页)
中,她睁着眼睛。
楼道的声控灯灭了一盏,又亮了一盏。有人从走廊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她想起合同上那句话:“主办方可单方面终止实训合作。”
单方面。
这三个字的意思是,他们可以随时不要你,但你不能自己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赵冉在窗帘那边说了一句梦话,含混不清。刘敏的闹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定了,嗡嗡震了两下又关了。
这个宿舍一切如常。
只有她一个人醒着。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拾穗儿坐在床边穿鞋。
赵冉从上铺探出头:“你真去坐班啊?今天上午选题指导课,王老师说了要点名的。”
“我请个假试试。”
“你请得了吗?王老师那个脾气,上次有人请假他直接说‘大四了连课都不上,像什么话’。”
拾穗儿没回答,系好鞋带站起来。
她走出宿舍楼的时候,给方远发了一条消息:“组长,我今天上午有课,能不能下午过去?”
方远隔了五分钟回复:“线下办公是全天安排,不能拆分。你自己权衡。”
权衡。
她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秋天的早晨风很凉,吹得她小腿发冷。
她权衡了。
然后点开王老师的微信,打了一行字:“王老师,抱歉,今天上午的选题指导课我临时有事,想跟您请个假。”
发出去。
王老师没有回复。
她在风里站了一分钟,把手机揣进口袋,往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上,已经站了几个同组的学生。赵冉也在。赵冉看见她,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走吧。”
公交车来了。
几个人先后上了车,没有一个人说话。
车窗外的行道树飞速后退,银杏叶黄了一半,太阳刚刚从东边升起来,光线刺眼。
拾穗儿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她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是陈阳很久以前说过的:“你做任何决定,都要想清楚最坏的结果是什么,然后问自己能不能承受。”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实训失败,合同违约,失信记录影响毕业,陈阳知道后会失望,父母知道后会担心。
她能承受吗?
她不知道。
公交车颠了一下,她的额头轻轻磕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冰凉,她没睁眼。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辆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那个人戴着耳机,但耳机里没有放音乐。
他一直在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表格,表格里是今天所有到岗学生的名单。
拾穗儿的名字后面,被打了一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