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3章 四路齐发，暗子浮水面 (第3/3页)
天起，你跟他汇报我的事，真话假话掺着说。我让你知道什么，你就挑着说。不让你知道的，一个字都别漏。”
“明白。另外有个事——解宝华今天下午要去省里开会，明天下午才回来。他走之前给我交代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年轻人冲劲足是好事，但新城这盘棋，不是一个人下的。’”
买家峻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声。这句话翻译过来就两层意思：第一，我知道你在查我的人；第二，你一个人斗不过我们一帮人。
他回韦伯仁：“你替我回解秘书长一句话——‘多谢提醒，改天请秘书长下棋。’”
韦伯仁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迅速撤回了，又发了一条：“不说了，他叫我进去。”
买家峻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那盘棋还在往下推演：明天晚上同时动手，解迎宾和杨树鹏落网之后，解宝华的反应会是什么？这个人精明得很，一旦发现解迎宾出事，第一件事一定是撇清关系——把责任全部推给解迎宾和那几个局长，把自己包装成“被蒙蔽的领导”。要堵死他这条路，必须有证据证明他事先知情。
韦伯仁手里那张消费明细，只能证明解迎宾请客用公款。要证明解宝华知情，还得再加一把火。
他想起常军仁说的那句话：“解宝华家里换个灯泡都是沈丽华的丈夫上门。”这条线，比什么证据都硬。一个市委秘书长，跟建行支行行长的丈夫私交到这个份上，要说他不知道沈丽华违规放贷的事，鬼都不信。
“沈丽华。”买家峻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圈外面写了三个字：“突破口。”
就在他琢磨沈丽华这条线怎么走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花絮倩打来的电话。
“出事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杯盘碰撞的声音，“杨树鹏刚才来我办公室了，带了一个生面孔。两个人关着门聊了二十分钟。杨树鹏走的时候让我‘明天把顶楼收拾干净，多备两箱茅台’。但他往年周四请客从来不说备茅台，都是直接搬现金上来。这次特意提茅台，不对劲。”
买家峻心里一紧：“你听见他们聊什么了吗？”
“听不全。但我出来进去倒水的时候听见两句。一句是杨树鹏说的——‘老解那边稳不住，要提前’。另一句是那个生面孔说的——‘不行就换个地方，云顶阁太扎眼了’。”
提前。换地方。这两个词像两根针扎进买家峻耳朵里。
“花姐，”他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明天晚上你正常准备饭局，茅台照备。但你要做一件事——把你办公室里那个能看见大门的监控画面，录屏存一份。杨树鹏明天来的时候，我要知道他几点进、几点出、带了什么人。”
“录屏没问题。但你得告诉我，明天晚上到底会出什么事。”
“什么事都不会出。”买家峻说，“明天晚上，云顶阁正常营业，解迎宾正常请客，杨树鹏正常打牌。唯一不正常的是——酒喝到一半的时候，警察会来查消防。”
花絮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个人，真可怕。”
“怕了？”
“怕什么？我早想收拾他们了。”花絮倩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杨树鹏在我这儿白吃白喝三年，每年光酒水就欠我四十多万。每次要账他就说‘年底一起结’，年底人影子都见不着。我开酒店的，最恨这种赖账的。”
买家峻差点笑出声。这位花老板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她恨杨树鹏的理由不是“黑恶势力”也不是“违法乱纪”，而是“赖账不还”。但恰恰是这种最朴素的理由，让买家峻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明天事成之后，杨树鹏欠你的酒水钱，我让经侦那边记一笔，算追缴赃款，连本带利还给你。”
“别介，那钱脏，我不要。你帮我把云顶阁的牌子保住就行。这酒店是我一手开起来的，不能因为那帮王八蛋把名声搞臭了。”
“行。明天之后，云顶阁换个招牌，重新开张。”
挂了电话，买家峻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字：“周四晚，三线同步。一、组织部考核谈话控人；二、物流园端账本；三、云顶阁抓现形。关键变数——杨树鹏可能提前动手，需加派一路盯杨树鹏本人。”
他写完，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棋到中盘，双方的杀招都摆到明面上了。解迎宾和杨树鹏想“提前”，买家峻想“同时”。谁先动，谁就暴露破绽。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常军仁发来的短信，就一句话：“孙茂才和邹凯的考核谈话安排好了，明天晚上七点开始，一对一，手机统一寄存。”
买家峻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搓了把脸。明天这个时候，沪杭新城的天就要变了。变好变坏，全看那三路人马能不能在同一分钟踩下油门。
窗外，沪杭新城的午后阳光正好，楼下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买家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没拆的烟，拆了，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着。他对着窗户玻璃上的倒影，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解宝华，你明天从省里回来的时候，这盘棋就下完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接。”
【章末警句】棋到中盘，比的是谁多看三步。解迎宾想“提前”，买家峻想“同时”，一字之差，差的是全局。官场上的事，不怕对手狠，就怕对手急。急了，就输一半。剩下的一半，看你手里捏着几张牌，几张真，几张假，几张是别人不知道你有的。买家峻手里捏着四张，解迎宾以为他只有两张。这多出来的两张，明天晚上，能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