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一树摇情万目春 (第3/3页)
站起身来,喊出今晚的第一个价。
「十万一千两。」
话音刚落,左侧便有人起身加价:「十万二千两。」
「十万三千两。
,「十万五千两。」
「十一万两。」
叫价声此起彼,很快形成密集的竞价节奏。
修士们一个个站起身来,每一个都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立於树冠的朱嫩宁并未闭目掩形,谁喊价,她便看谁。
例如,坐在中排的胖子,喊完价便舔着嘴唇仰她,眼神粘腻得像是在打量过去的扬州瘦马。
山羊胡的修士更甚,加价时提高嗓门,还故意挺了挺腹下,也不知是展现肚子还是豆芽。
一张张面孔从朱嫩宁眼底掠过,全是难以掩饰的占有欲。
心如止水,忘情绝爱。
朱宁在心中对自己说:
斩断自怜的最後一步。」
被当作货物又如何?
被人贪婪又如何?
淡然视之,不起波澜,道行才能愈发圆满。
片刻,加价以千两为单位,攀升到二十万两。
场面降温。
不少人面露灰败之色。
二十万两银子,哪怕对於家底殷实的修士而言,也绝不是可以轻易负担的数字。
更何况,拍卖举行得太过仓促。
白银的供应量远超历代,大明不缺来源。
问题是,拍卖举行得过於仓促,他们根本没时间筹钱。
此时,一个面容清秀,眉眼倨傲的年轻人缓缓起身,仿佛刻意让人看清他是谁。
「三十万两。」
全场一静。
有人认出了他,惊呼:「陈维崧,陈贞慧的儿子!」
陈维崧很享受这种瞩目,微微扬起下巴,唇边噙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
还没等他享受够,身旁便响起轻笑。
「陈兄阔绰,只是不知令夫人是否知情?」
说话的同样是个年轻修士,穿靛蓝色的儒衫,头戴方巾,手执摺扇。
陈维崧的笑容僵了一瞬:「王士祯,你不在山东与那帮儒修钻研【儒】道,跑到顺庆来—莫非山东的儒不合王兄口味,所以想来顺庆寻奴?」
陈维崧在「儒」字加重音,暗示他来顺庆纯为猎艳。
王士祯摺扇一合,不急不恼:「陈兄此言差矣。令尊不久前在潼川斗法,败得颜面无存,陈兄不於金陵陪父思过,反跑到顺庆来沾公主的边————颇有几分犬的灵性,哪里有肉味,闻到哪里去。」
「你!」
「二位公子。」
何仙姑轻轻拍手:「拍卖尚未结束。若有兴致切磋口才,不妨等散场之後。还请继续出价。」
陈维崧压下火气,擡手道:「三十二万两。」
王士祯展开摺扇,悠然接道:「三十五万两。」
「三十八万。」
「四十万。」
价码在两人的对峙中不断攀升,致使其余修士纷纷噤声。
显然,这不再是他们能参与的较量。
陈维崧背靠江南士绅集团,资产之雄厚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王士祯也不是省油的灯,家资虽不及陈家,可在山东经营多年,人脉与财力同样不容小觑。
「五十万。」
「五十五万。」
「六十万。」
「六十五万。」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陈维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王士祯摇扇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六十万两的价码已经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算,只是谁都不愿意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先低头。
「七十万。」
「七十五万。」
「八十万。」
陈维崧额头渗汗,暗自盘算父亲可能的反应。
这可是与皇室联姻的千载难逢之机!
准确来说—
不是联姻,是双修。
可双修也是关系!
有这份关系,陈家在大明的地位截然不同不说,若公主胜出,他本人大概也能获得气运加持。
大人们一定会支持他的,一定会的。
陈维崧咬了咬牙,站起身来:「一百万两。」
全场譁然。
一百万两。
这个数字,连胎息巅峰的何仙姑,眉头也忍不住动了一下。
王士祯沉默良久,摺扇一收,朝陈维崧拱手道:「————陈兄,厉害。」
陈维崧几乎要瘫坐回椅子里,为自己的险胜庆贺。
「一百万两,还有更高的麽?」
何仙姑环顾全场。
鸦雀无声。
众多修士暗暗感叹江南豪富,果真名不虚传。
何仙姑正要开口宣布结果。
忽然,清亮悠长的鹤鸣,从夜空传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擡头,但见身影自上方跳落。
那人身量颇高,肩膀宽得撑满整件劲装,双脚着地没有半点卸力的动作,令砖面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他直起身,肩头似乎还蹲着只蛤蟆。
朱嫩宁心跳快了半拍。
「两百万两。」
郑成功一语,压住全场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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