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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羔羊与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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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章 羔羊与牧者 (第3/3页)

加快:「我的曾祖父腓力二世留下四千万杜卡特的国债,父亲腓力三世又添了两千万。」

    「我登基时,葡萄牙反叛,加泰隆尼亚反叛,那不勒斯饿殍遍野。」

    「我难道不想让民众休息吗?」

    「现实是,西班牙无路可退,只能走向战争。」

    德·维特微微偏头,表情始终克制:「请容我从另一个角度作答。」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不松不紧地相扣,像一位陈述贸易方案的商会理事:「在陛下们看来,战争或许关乎荣誉、信仰与疆土。」

    「但在荷兰人眼中,战争是公平。」

    「第一次英荷战争打到第十个月,东印度公司的股价缩水了四成。」

    「波罗的海的木材船因为海峡封锁进不了鹿特丹港,造船厂停工,工人失业,市政府还要加征战争税。」

    「我们被西班牙统治了一百多年,交了数不清的税,供养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国王,他的远方的战争。」

    「直到我们不能再忍,奋起抗争。」

    马紮然轻轻咳嗽了一声,从袖中抽出条雪白的亚麻手帕,在腓力四世眼前抖了抖:「几位说了很多,我只补充一句——

    —」

    他的拉丁语比克伦威尔优雅,比腓力四世流利,比德·维特从容:「哈布斯堡家族用婚姻和血缘,编织了一张包围法兰西的网。」

    「先王路易十三参战,不为土地,只为让法兰西从围困中挣脱。」

    「如果是正义对抗邪恶,那麽,战争便不与罪孽等同。」

    长桌上的蜡烛燃过三分之二。

    伶人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说的是立场,不是理由。」

    「战争真正的根源」

    「是匮乏。」

    伶人指向腓力四世:「西班牙的战争,来自物质的匮乏。」

    「荷兰同样如此。你们不缺金银,不缺船队,但你们缺土地,缺港口,缺一条不被英格兰封锁的航线。」

    「英格兰的战争,出於权力的匮乏。护国公将军推翻了一个国王,处决了一个国王,但君权不会随查理一世的头颅落地。权力的合法性来源,需要向外开战,用胜利来填补空荡的王座。」

    克伦威尔嘴角抽动。

    「法兰西的战争,二者兼备。」

    「对西班牙是为争夺欧洲霸。投石党叛乱此起彼伏,则是贵族要分国王的权,法官要分枢密院的权,教区要分主教的权。」

    「与此同时,连续十八年的战争耗尽国库,百姓吃不起面包,士兵领不到军饷,造成物质匮乏的战争。」

    「所以,每一场战争,剥开信仰的、荣誉的、正义的外壳,里面都是相同的。」

    「物质不够,便会争夺。权力不够,便会倾轧。」

    死寂之後。

    德·维特轻轻重复「匮乏」这个词,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腓力四世却像放下沉重包袱似的,深深出了口气。

    直到马紮然将雪白的手帕重新收入袖中,虔诚且恳切地跪在伶人面前,献上亲吻:「在有限的桌子上,彼此争抢同一个面包。」

    「您的洞察,让我无地自容。」

    英诺森十世的法衣拖过云石地面,在长桌与主祭坛间停下,嘴唇微启:「主,我们该怎样终结战争?」

    伶人正要开口,清亮的少年声音先一步响起:「超凡。」

    少年国王松开牵着马紮然的手:「既然匮乏是战争的根源,那如果力量足够大,大到可以填平匮乏,战争就不需要了。」

    「就像传说中的大明神之国那样。」

    克伦威尔的眉头骤地皱起。

    马紮然不动声色,眼中掠过一丝警觉。

    只有腓力四世起身询问:「该怎样超凡?难道,您能将您的神力,直接赋予我们?」

    「不能。」

    因为伶人没有种窍丸。

    「正因我无法直接将超凡之力赐予,所以才需要你们,为我寻找种子。」

    「我会传授方法,你们需要寻遍所有领民,所有阶层,所有角落」

    「找出怀有特殊禀赋的人。」

    也就是先天灵窍。

    「将他们带到罗马,保护他们,让他们免於匮乏的诅咒,未来长成超凡的种子。」

    「教廷、帝国、王国、共和国,是大地的掌权者。」

    「你们过去彼此倾轧,彼此争夺。」

    「现在,圣灵将整个欧罗巴连为一体。」

    「你们需要制定政策面对的共同问题,只有一个一」

    伶人站起身,威严宣告:「诞生超凡者,与神之国并驾齐驱。」

    星槎悬停在引力圈的边缘。

    离开地球一年的朱幽涧,盘膝坐於舱中,灵识接入纸人卫星。

    短短十息,便将离地一百二十天内发生的事读取,满意颔首道:「历经数载,第二块修真文明试验地,总算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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