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记忆的潮汐·过往的呼唤下 (第2/3页)
满笑意、倒映着星河的眼睛,最后望着他,里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背叛的怨恨,只有无尽的、如同星海般深邃的眷恋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神魂俱灭,真灵溃散,连投入轮回、重新开始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那一刻,他(秦风)心中有什么东西也随之死去了,是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是感受欢愉的能力,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神性,和支撑宇宙运转的、绝对的责任。那撕心裂肺的痛,那无尽的悔恨与空虚,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壁垒,此刻依旧清晰地、分毫毕现地烙印在他(无名)的灵魂深处,让他蜷缩在地上的身体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绝望的哀鸣。
重塑宇宙!
视角被无限拔高,超越了维度,超越了时空。站在无穷高处,脚下是支离破碎、如同被顽童扯乱的丝线般的法则网络。万千大道在哀鸣,星河黯淡无光,轮回停滞凝固。他(秦风)伸出手,那并非血肉之手,而是规则的具现,是“道”的延伸!以无上伟力,如同最耐心的织工,梳理狂暴的地水火风,重定混乱的阴阳五行,修补千疮百孔的时空壁垒……将那些在神战中被打散、失去控制的宇宙本源力量,一点点聚拢、安抚、赋予新的、稳定的形态和运转秩序。那是只有立于神座最顶端的存在才能涉足的领域,是超越了一切生灵理解范畴的、宏大到了极致的劳作。疲惫,一种深入灵魂骨髓、连神格都无法完全承载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仿佛自身也化作了支撑这新宇宙的基石之一,永恒地承担着这份重量。
神座之上!
冰冷,孤高,绝对的寂静。俯瞰诸天万界,亿兆生灵的生老病死、祈愿信仰、因果纠缠,如同无数条闪烁着微光的蛛丝,汇聚于这座位于维度顶点的王座,又从他身上流淌而过,维持着某种精妙而脆弱的平衡。他是基石,是屏障,是维持这一切运转的、“道”的一部分。敖晟、素云……他们还在,依旧是至高无上的神祇,但彼此之间,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壁障。那场席卷一切的浩劫,青鸾的彻底逝去,改变了一切。欢宴依旧在举行,琼浆玉液流淌成河,但入口失去了所有的滋味;交谈依旧在进行,话语涉及宇宙玄奥,大道根本,但再也触及不到真心,仿佛只是在履行某种固定的仪式。他坐在那里,感受着自身力量的无边无际,也感受着……那随之而来的、永恒的、能将神也逼疯的孤寂。目光扫过下方无穷的世界,看到的不是生机勃勃,而是维系这一切所必须的、冰冷的规则线条。
散尽神力!
够了!真的够了!这冰冷的、如同琥珀般凝固的王座,这无尽的、看不到终点的职责,这失去她之后、充斥在每一寸神性中的、永恒的荒芜!他(秦风)做出了选择,一个在诸神看来疯狂到极致、不可理喻的选择!将自身那足以支撑宇宙一角、维系万界平衡的神力、本源、对大道法则的绝对掌控……所有作为“神”的凭证,所有束缚他、定义他的枷锁,如同卸下背负了万古的、最沉重的山岳,毅然决然地、毫无保留地散入这新生的、他亲手重塑的天地之间!过程并非荣耀的仪式,而是最残酷的凌迟。每一丝神力的剥离,都伴随着灵魂被硬生生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将自身存在根基一点点粉碎的痛苦,远比肉身承受的任何酷刑更加惨烈千万倍。但他甘之如饴,甚至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名为“自由”的曙光。他想要遗忘,想要摆脱,想要彻底斩断与过去的联系,想要……重新开始,做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能感受爱恨悲欢的……“人”!
秦风!
我是秦风!
九幽的主宰,曾与混沌烛龙争锋,曾亲手重塑宇宙乾坤,曾高踞冰冷神座俯瞰众生,曾为一个女子的逝去心死神伤,最终散尽神力、自斩神格、踏入轮回、寻求凡俗之身的……秦风!
庞大的信息流,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情感海啸和力量印记,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在他的意识核心疯狂席卷。神的记忆,哪怕只是复苏其亿万分之一,其蕴含的信息量和精神威压,也远非凡人那脆弱的灵魂和渺小的脑域所能承受。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毒蛇,指甲深深抠进头皮,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殷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他凌乱的发丝。一会儿是桃花谷那个与世无争的猎户无名,熟悉着这里每一片山林的呼吸,眷恋着阿蘅带来的、如同冬日暖阳般的温暖,记忆里是劈柴挑水、粗茶淡饭的平淡幸福;一会儿又是那个执掌规则、一念星河生灭的秦风,冷漠、强大、背负着浩瀚到令人窒息的过往和深入神髓的、万古不化的孤寂。猎户的情感质朴而真实,神祇的记忆浩瀚而冰冷。
“无名!我是无名!”他对着脑海中那个如同日月般庞大、散发着无尽威严的阴影发出咆哮,试图捍卫自己作为“人”的存在。
“不!你是秦风!你是万神之上的尊主!是秩序的基石!你岂会眷恋这蝼蚁般的、朝生暮死的凡尘生活?这具脆弱的皮囊,这短暂的温情,不过是镜花水月!”另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回荡,带着毋庸置疑的绝对意志。
认知被彻底撕裂。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两段天差地别、几乎无法共存的人生,在他的灵魂中激烈地厮杀、争夺着主导权。猎户的质朴情感与神祇的浩瀚记忆互相倾轧、吞噬,如同光明与黑暗在狭小的容器内进行着宇宙级别的战争,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撑爆、湮灭,连一丝残渣都不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被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疯狂撕扯,一会儿凝实如常,一会儿又仿佛要化作无数闪烁着法则符文的光点,消散在这平凡的空气里。油灯的光芒在他扭曲的、布满血丝的视野中变得光怪陆离,不断拉伸、变形,墙壁上他自己挣扎的影子张牙舞爪,如同从九幽最深处爬出的、择人而噬的魔怪。
阿蘅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吓得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瘫软在墙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看到无名痛苦不堪、如同被无形酷刑折磨的模样,看到他身上时而流转出的、让她灵魂本能战栗、想要顶礼膜拜又恐惧到极致的陌生光华,听到他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仿佛古老神语或魔咒的呢喃和嘶吼,那些音节每一个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震得她耳膜嗡鸣,心胆俱裂。
恐惧,如同最寒冷的冰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看到爱人如此痛苦、如此挣扎所带来的、锥心刺骨的疼。那疼痛如此尖锐,几乎要撕裂她的胸膛。
“无名!无名!”她不顾一切地再次爬过去,手脚并用,因为恐惧和虚弱而显得踉跄跄跄。声音凄厉,带着血泪般的哭喊,试图穿透他那被混乱和过往彻底充斥、几乎封闭的意识。“你看着我!我是阿蘅!你看看我!”她伸出手,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想要触碰他,想要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唤醒他。
然而,指尖刚刚触及他身体周围那扭曲的力场,一股更加凶猛的反噬力量传来,灼痛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到手臂,仿佛被无形的火焰舔舐。她甚至闻到了自己皮肉被灼伤的焦糊味。
无名(或者说,此刻占据主导的秦风意识)猛地转过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与温和,没有了偶尔流露的迷茫,此刻充斥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属于至高存在、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的皮囊,看到了她渺小的、如同尘埃般的灵魂本质,不带任何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审视,仿佛在判断一个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碍事的物件。
“滚。”一个冰冷的、不蕴含任何人类情绪的字眼,从他齿缝间挤出,如同极地的寒风,瞬间冻结了阿蘅所有的希望和体温。
阿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如同初冬的薄霜。那眼神,那话语,陌生得让她绝望,仿佛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那个会为她遮风挡雨、会在深夜为她掖好被角的丈夫。一种被彻底否定、被彻底抛弃的冰冷,从心脏迅速蔓延到全身。
但下一刻,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磅礴的力量从她身体深处涌起——那是属于大地之女的坚韧,是属于一个妻子守护丈夫的、不容置疑的本能,是爱,超越了恐惧,超越了生死!她没有滚,没有退缩,反而像一头被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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