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 (第3/3页)
切’天赋的怪物……”
据说每一代只有一人能具备成为“帝王”的资质,但在马游星看来,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才能”。
塔塞隆努力调整呼吸,观察着马游星。
而马游星也同样在冷静地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魔法师新生。
“魔力水平……大概稳定在二阶。黑暗魔力的气息掩饰得很好,但本质并不算特别出众。”
马游星迅速做出判断。
为了完美伪装成普通人类学生,必须彻底封锁黑暗魔力的特征,但仅从流露出的魔力总量与质量,也能大致推测其水准。
十六岁达到二阶,在普通魔法学院算是优秀,但在天才云集的斯特拉内部,只能算中等偏上。
作为“黑魔”的成员或种子,这种天赋并不算突出,没有任何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因此,疑问产生了。
“为什么……找上我?”
马游星微微蹙眉。
看到马游星皱眉,塔塞隆仿佛获得了某种胜利般,低低地笑了。
“没错……我只是个二阶。入学时勉强达到三阶门槛,和您这样入学便是四阶、甚至更高的‘前辈’相比,我的才能简直不值一提。”
“……”
“但是,您知道吗?”
塔塞隆慢慢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隐现,一缕极其隐晦、却精纯异常的青色魔力在他掌心无声凝聚、旋转,“为了达到这个可笑的‘二阶’,我每天几乎不敢合眼,修炼到眼睛充血、视线模糊!为了获得进入斯特拉的资格,我付出了您无法想象的代价!”
他猛地抬起下巴,指向马游星手中那本连书名都没看清的书。
“拥有您那样的才能,当其他学员在图书馆熬夜苦读、在训练场挥汗如雨时,您却有‘闲暇’在这里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因为您不需要‘努力’,真是……令人羡慕到嫉妒的才能啊。”他的声音里,再也掩饰不住那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酸楚与嫉恨。
“是称赞吗?谢谢。”
马游星依旧平静,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尖刺。
塔塞隆笑了,那笑容扭曲,眼中翻涌着几乎要溢出的嫉妒之火:“那种才能……根本不是用来‘浪费’的。如果那样的才能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我一定能成为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嗯。”
马游星不置可否。
这话有一定道理,但他无法完全认同。
在他看来,无论是天才还是庸才,人类的“极限”终究是存在的,它如同一道透明的墙壁,矗立在所有前行者的面前。
马游星因为“看见”了那道墙,知道终有抵达之日,所以失去了全力奔跑的动力;而塔塞隆因为“看不见”,或者拒绝相信,所以仍在拼命奔跑,并嫉妒那些站在更前方、却似乎步履悠闲的人。
“前辈所浪费的那份‘才能’……应该交给更有‘资格’、更懂得珍惜的人。”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近乎挑衅的话语,塔塞隆深深看了马游星一眼,转身,如同融入书架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图书馆重新恢复寂静,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马游星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本书的书脊《王国商法与贸易契约通论》。
一本与魔法毫无关系、他也毫无理由去阅读的书。
只是……提不起兴趣。
为什么会这样呢?
白流雪也好,普蕾茵也好,海原良也好……大家似乎都在为了某个“未来”拼命努力,眼中燃烧着某种他难以理解的火光。
而自己,此刻在这里做什么?
他将书轻轻插回书架,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图书馆。
不知不觉间,他走向了S级学生专用的训练区,最终停在了那间最为偏僻的“密林地带模拟训练场”外。
不久前,听说那个神秘的一年级女生斯卡蕾特“占领”了这里,现在几乎没有其他学生敢靠近。
他走近,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向里望去。
只见训练场内模拟的湿热雨林环境中,白流雪正与那位身材娇小、乳白色长发的少女斯卡蕾特进行着激烈的对战。
汗水浸透了白流雪的训练服,他呼吸粗重,步伐因为疲惫而略显虚浮,身上又添了许多新的擦伤和焦痕。
但他那双奇特的迷彩眼瞳,却如同狂风中的火焰,燃烧着惊人的专注与斗志,死死锁定着对手,每一次挥剑、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尝试切入,都带着拼尽一切的决绝。
而他对面的斯卡蕾特,虽然看起来依旧游刃有余,但神情同样认真,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对等较量的光芒。
“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马游星心中无声低语。
他隐隐觉得,白流雪或许和他有相似之处,都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界限。
人类是有极限的,绝不可能超越某种藩篱。
这个认知,白流雪应该也明白,但即便如此,那个家伙仍在战斗。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更像是……享受这个过程?或者,在挑战那个“极限”本身?
马游星,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里面那幅汗水、魔力与意志交织的画卷。
一股陌生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不是鄙夷,不是不解。
是“羡慕”。
他为自己无法在任何事情上付出真正“努力”的模样感到厌恶。
为自己拥有令人艳羡的天赋,却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真正、持久的兴趣而感到……一种深切的孤独与空洞。
此刻,他无比羡慕,甚至有些嫉妒,那种眼中燃着火焰、仿佛不知疲倦般不断向前奔跑的“精神”。
他再次默默转身离开,连平时偶尔能让他提起些许兴致、切磋几招的海原良也不在。
白流雪正专注于他自己的战斗。
“乒乓球……就算再打一百次,也不会觉得有趣了吧。”他低声自语,将手插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根冰凉光滑的物件……他的魔杖。
上次主动去训练场是什么时候了?记不清了。
“很久……没有认真训练了。”
不知为何,在看到白流雪那副模样之后,他再也无法安然地、麻木地继续这无所事事的“悠闲”假期。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躁动,在他向来平静如深潭的心底,漾开了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