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猎人 (第3/3页)
…
僵尸们对身后的不速之客毫无所觉,依旧执着地挖掘着虚无。
那空洞的敲击声,在死寂的矿洞中回荡,仿佛在叩问着这片被遗忘之地深藏的罪恶与悲哀。
“太……可怕了。”
花凋琳喃喃道,既是针对眼前的景象,也是针对造成这景象的、已然逝去的黑暗历史。
“我说过,这里从不是干净的地方。”
白流雪目光扫过那些僵尸,忽然,他眼神一凛,猛地将花凋琳完全拉到自己身后,同时转过身,面向他们来时的通道阴影处。
“难道城市里的人,当年也……”花凋琳想到了更可怕的可能。
白流雪摇了摇头,目光却紧盯着阴影:“是当年管理和控制矿山的一些‘人’的‘杰作’。不过,那些人……现在大多也转向其他‘行当’了。”
他的话音刚落……
嗖!
几道破风声极其轻微地响起,七个身着漆黑紧身衣、头戴完全遮住面容的黑色兜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通道两侧的岩壁阴影、甚至头顶的钟乳石后悄然现身,将他们两人半包围在中间。
每个人都气息沉凝,魔力波动显示至少拥有五阶以上的实力。
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高大,手持一柄镶嵌着暗红宝石的骨制法杖,周身散发出的魔力压迫感,赫然达到了七阶的水准!
为首的黑衣人,或者说,“猎人”首领,缓缓抬起骨杖,杖尖对准白流雪,兜帽下传来嘶哑而带着满意笑意的声音:“果然是……高等精灵?气息不会错。‘线人’的情报没错吧?”
“谁知道呢。如果不是法师呢?”旁边另一个猎人接口,声音尖锐。
“那商品价值就要打个折扣了,有点麻烦。不过……我们的‘贵客’们,点名要的就是‘法师’,特别是漂亮的、有天赋的女法师。”
首领猎人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货架上的商品。
“……”
白流雪沉默,眼神却越发冰冷。
这些“猎人”的目标不仅是美丽的女奴,还必须是“法师”。
这种扭曲的需求,源于某些身处魔法社会底层、或因天赋所限无法掌握高阶魔法、却积累了庞大财富与权力的“买家”。
他们无法在正统魔法领域获得尊重,便将扭曲的欲望倾泻在“拥有他们渴望却不可得之物”的法师身上,尤其是那些天赋卓绝、容貌出色的女性法师,通过占有、折磨、贬低她们,来满足自己病态的心理,弥补在社会中因“非法师”或“低阶法师”身份而遭受的隐形歧视与挫败。
“总是高高在上、用那种眼神看我们的傲慢法师们……我要把她们全部踩在脚下!让她们哭着求饶!”
这便是那些“贵客”最深层的疯狂。
“要反抗吗?听说你在中央大陆有点名气,解决了些黑魔人?但那不过是对付些没脑子的怪物。”猎人首领嗤笑一声,骨杖上的红宝石开始泛起不祥的光芒,“我们‘奴隶猎人’,猎杀过的有名有姓的法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你觉得,你能例外?”
随着他的话语,其他猎人也纷纷举起手中的法杖或奇形武器,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
同时,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仿佛无数细碎回音交织的幻听魔法悄然发动,试图扰乱白流雪和花凋琳的心神与魔力凝聚。
“如果珍惜你那在中央大陆可能还有点前途的小命……”猎人首领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就把你身后那个精灵女人乖乖交出来,然后,滚。我们可以当没见过你。”
“反抗?”
白流雪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他甚至连腰间的法杖都没有去取。
“放弃了吗?倒是识时务。”猎人首领见状,嘴角咧开。
“放弃?”白流雪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诡异的矿洞中显得格外清晰,“只是觉得……对付你们,还不需要动用法杖而已。”
“什……”
猎人首领的疑问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骤然从猎人队伍的最后方炸响!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队伍末尾那名猎人,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齐腰而断!
上半身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下半身却已无力地跪倒,鲜血与内脏哗啦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什么?!”
猎人们惊恐地转身,法杖乱指。
只见在他们与来路之间的阴影中,一个诡异的存在,正缓缓“浮现”。
它身高接近两米,但躯干与四肢纤细修长得不成比例,如同被强行拉长的人形剪影。
通体呈现出一种惨白的色泽,仿佛褪色的月光,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个位置闪烁着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白色光点,如同眼睛。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边缘不断有细微的雾气弥散、重组,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与不协调感。
白色的“阿兹朗吉”。
“是……七阶的魔法师吗?”
白流雪仿佛在自言自语,他紧紧握住花凋琳的手,一边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阿兹朗吉,一边开始缓缓向侧后方,那群仍在机械挖矿的艾因族僵尸方向移动。
“喂!你干什么!等等!那怪物……”
猎人首领又惊又怒,视线在恐怖的阿兹朗吉和正在“撤退”的白流雪之间来回移动。
“为了城市的安宁,也为了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白流雪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冷静,他猛地转身,对猎人首领喊了一句:“加油啊,猎人大师们!”
话音未落,他拉着花凋琳,用尽全力,朝着僵尸群的方向发足狂奔!
而就在他们起步的瞬间,白流雪脚下刻意加重,踢飞了几块碎石,发出清晰的声响。
“什、什么?!等等!别跑!混账!”
猎人首领气急败坏,想要追击,但阿兹朗吉那白色的“目光”,已然锁定了他们。
或者说,锁定了此刻动静更大、情绪波动更剧烈的他们。
紧接着,更让猎人们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对一切充耳不闻、只顾挖矿的数十个艾因族僵尸,在听到白流雪故意制造的声响、以及猎人们惊怒的呼喊后,动作齐齐一顿!
然后,它们那没有眼睛的“脸”,缓缓地、整齐划一地,转向了猎人团伙所在的方向!
“不、不可能!为什么只盯着我们?!”一个猎人崩溃地大叫。
他明明看到白流雪和那个精灵女人也从旁边跑过去了啊!
下一刻,他们猛然想起关于艾因族僵尸的一个可怕特性:它们没有视力,但听觉极其敏锐,会优先攻击发出最大声响、或者带有强烈情绪波动的目标!
“糟了!中计了!!”
猎人首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终于明白了白流雪的意图。
用他们吸引僵尸和阿兹朗吉的注意力!
而白流雪和那个精灵,则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完全隐匿了声响和气息!
“救、救命!不!!”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迟了。
数十个狂暴的艾因族僵尸,发出低沉的、充满死气的嘶吼,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灰色的潮水,朝着被阿兹朗吉和僵尸双重锁定的猎人们汹涌扑来!
而那只惨白的阿兹朗吉,也如同鬼魅般,身形一闪,带着致命的切割轨迹,加入了这场屠杀。
凄厉的惨叫、骨骼碎裂的闷响、魔法爆发的闪光与嘶鸣、以及僵尸低沉的咆哮,瞬间在冰冷的矿洞中交织成一片绝望的死亡交响乐。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条岔道阴影中,白流雪紧紧捂着花凋琳的嘴(后者身体微微颤抖,闭上了眼睛),两人屏息凝神,如同融入岩石的背景,静静聆听着这场由猎人自己引来、也为他们自己敲响的丧钟。
冰蓝的矿石光芒,冷漠地照耀着这片骤然化为修罗场的矿洞平台,将喷洒的鲜血、碎裂的肢体、以及猎人们临死前扭曲的面容,都染上了一层诡异而瑰丽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