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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南侠”之名(下) (第1/3页)
没有鲜血狂喷,没有颅骨爆裂。
厉杀狂猛的战斗姿态,骤然凝固。
眼中那跳动了数十年,燃烧着无尽杀欲的火焰,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
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灰暗与空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後一句诅咒,亦或是最後一声厉啸。
可事实上,什麽声音也没有。
那具曾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宗师之躯,失去了所有力量与生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後仰天倒下。
砰!
尘埃微扬。
盛会内外,万籁俱寂。
唯有夜风,卷着尚未散尽的烟尘与血腥,呜咽而过。
吴过发现不对劲,想要率众开杀,但这边厢的战斗,结束得比他预料中还要快得多,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以致於当厉杀那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时,不仅恶人谷众凶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兵刃,怔然呆立,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连天南盛会各门各派的武者,也无不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离得远的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前拥挤,只为看清那具倒下的宗师躯体。
包括一众宗师,都忍不住动容。
二十年前的宋辽国战,为何至今令人印象深刻,念念不忘?
正因为那一战里,平日里高高在上,近乎传说的武道宗师,竟也如凡俗士卒般大批陨落,其死伤惨重的惨烈程度,至今让许多亲历者心有余悸。
而自从那一战後,中原武林转入沉寂,漠北武林陷入大乱,但宗师境强者陨落的事迹也少之又少了。
因此,「血屠手」厉杀之死,所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别说其他人,被暴揍的阎无赦和观战的清静法王都愣住了。
在阴阳谷时,展昭固然占据上风,却是用「天击」搅乱天地元气,破去了阎无赦的最大依仗。
这当然不是什麽胜之不武,但终究是靠着某几招关键绝学。
一旦这些绝学被对手摸透或破解,展昭就奈何不得宗师了,顶多与一境宗师打个平手。
别说阎无赦,即便清静法王都有这等想法。
可现在这一战,彻底粉碎了这个观念。
诚然,「血屠手」厉杀之死,有其自身因素。
厉杀是一个崇尚极致对攻,以杀证道,几乎从不後退的疯子。
如果换成一位喜欢迂回游斗,伺机而动,甚至带有刺客风范的宗师,或许见势不妙早已远遁,不至於被逼到绝境活活打死。
但「如果」毫无意义。
事实就是,一位武道宗师,被活生生打死了。
过程清晰得令人心悸—
先是成名兵器「血魔手」被正面击毁;
继而以身纳器,化身人形凶兵,杀伤力不降反升,却依旧被压制;
最後即便疯狂吸纳天地元气,补充速度竟也跟不上那狂风暴雨般持续高压的消耗,被硬生生耗尽了所有底牌与生机,一剑诛灭。
这一战,不含任何花俏。
没有心理战术;
没有环境影响;
没有场外胁迫;
就是以攻对攻,以强破强。
一位武道宗师,被一位非宗师境的武者,以绝对正面的强攻,硬生生打死。
只不过说是跨境,又不太准确。
且不说段天威的东海炼窍观念,其余宗师也已经看出,展昭的实力与宗师之下太不一样了。
这绝不应该仅仅是天赋异禀,亦或某门绝世武学,所能解释的。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这边还在思索。
展昭剑身一转,缓缓收剑。
剑身清亮如初,不染滴血。
他越过地上逐渐冰冷的屍体,擡眼平静地望向恶人谷阵营的方向,落在吴过身上。
到你了!
吴过的冷汗唰的下来了。
说个冷知识,他还打不过厉杀。
这其实很正常,「鬼算子」吴过能排名老二,因为他是军师智囊。
不仅在掀翻「四凶」的过程中居功至伟,对於恶人谷接下来如何成为邪道第一大派,而不是简单的恶人收容地,也有着清晰的规划。
有监於此,厉杀也没有与其争老二的位置,屈居於老三。
反正恶人谷七大恶人的前三位,比起後面四恶的地位高得多,这是谷内外都清楚的事情。
而今,老七「血手人屠」程墨寒失踪,老四「冥骨」阴百骸被废,老三「血魔手」厉杀被杀,居然轮到自己了?
吴过心中警铃已如惊涛骇浪,再无半分羽扇轻摇的从容,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退至段天威身侧,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大哥!事不可为,当断则断!」
段天威那殭屍般僵硬的面庞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看吴过一眼,只是那对灰白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不见其有何明显动作,一道刺眼的赤红色火箭信号,陡然自他的袖中冲天而起。
「咻—啪!」
火箭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妖异的血色图案,大半个襄阳城都清晰可见。
信号!
北面城墙上,异变陡生。
几乎在信号炸开的同一瞬间,北面城墙的阴影处,毫无徵兆地暴起三团炽烈的火光。
那火光并非箭矢,而是以机括弹射而出的球形物体,呈品字形交叉,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朝着中央高台狠狠砸落。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连一直展开蛊毒雾气,堵截退路的虞灵儿都未能及时拦截。
「那是————」
「不好!是天机门的火器!」
别人尚且反应不及,蜀中门派的武者已然骇然惊呼。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九天神雷在耳边炸响!
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高台的一角,在那狂暴的冲击下,直接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木石碎屑混合着热浪与烟尘,如同暴雨般向四周。
「千面狐」苏媚儿反应极快,在爆炸发生的刹那,已然顺着气浪飘然飞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猛烈的冲击,几个起落便回到了恶人谷阵营之中。
「天音阁主」晏清商同时身形疾退,虽略显狼狈,却也未被爆炸所伤,手掌连挥,道道气墙护住身後潇湘阁弟子。
可高台四方已然免不了大乱。
惊呼声、惨叫声、建筑坍塌声、物品碎裂声响成一片。
最靠近高台那一角的武者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更有不少人被飞溅的木石击中,头破血流。
人群惊恐失措,开始推搡奔逃,一时间防备恶人谷的阵形大乱。
「什麽!」
连襄阳王赵爵此时都霍然变色,再度从座位上站起。
他显然没料到,恶人谷竟有如此隐蔽的後手,而且这些火器居然能在王府的眼皮子底下,被悄然安装在北面城墙之上。
「危险————」
庞昱见势不妙,脸色发白,下意识就想往後溜。
却见身旁的包拯虽也面色肃然,眉宇间凝着沉重,却依旧脊梁挺直,如中流砥柱。
他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与混乱而失了方寸,反而提高了声调,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穿透嘈杂,向周围府衙差役下达指令:「你们组织众人有序後退!其余人等,各守其位,勿要慌乱,更不可自相践踏!」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脸色发白的庞昱身上,语气不容置疑:「庞判官,随本官一同上前,安抚人心,维持秩序!」
庞昱身体一僵,终究是咬了咬牙,将那份怯意强压下去,硬着头皮应道:「下官遵命说罢,他整了整官袍,虽脚步还有些虚浮,却也跟在了包拯身侧,扯开嗓子,学着包拯的样子喊道:「不要挤!往这边走!」
「大家莫要乱!」
与此同时,在混乱的武林人士当中,连彩云眼见人群推搡,险象环生,也顾不得许多,提气纵身,跃上一处较高的残破石栏。
清越的声音如同出谷黄莺,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镇定力量,远远传开。
许多慌乱的武者闻声望去,见是这位「惊鸿仙子」出面主持,躁动的心绪竟也平复了几分,开始听从各自门派长辈的招呼,互相靠拢,不再盲目奔逃。
而另一边的庞令仪,则采取了更直接的方式。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无形真气以其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墙壁与疏导的河道,巧妙地隔开冲撞的人群,在混乱的人潮中,维持住了一片相对的稳定。
「诛恶!!」
相比起下方高台的混乱与安定,虞灵儿美目中怒火升腾,已然飞扑而下。
与之一同出手的,还有楚辞袖与谢灵韫。
他们三人镇守四方,本就是为了将恶人谷一网打尽,此刻见对方竟用出如此狠毒的火器手段,岂能坐视?
南面飞檐之上,一直静立的天青子,都动了。
他探出右手。
一直侍立身後,捧着古朴剑匣的道童,只觉得手中陡然一轻。
那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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