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真相揭露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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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令仪无语。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被折磨得如此凄惨,居然头脑还保持着清醒。
她和师哥确实不是蓝继宗派来的,所以需要询问对方,李妃的信物到底是什麽,长什麽模样,才好寻找。
可这样一解释,对方更不会相信了。
不过她的反应也极快,没有陷入被动的解释中,立刻问道:「你是怎麽活下来的?」
瘦小宫婢木然,眼神却重新望了过来。
庞令仪的声音变冷:「你可是三槐巷血案的亲历者,襄阳王府中人为何会大发慈悲,留你一条性命?是不是你出卖的李妃,使得她身份暴露,才被襄阳王拿了?」
瘦小宫婢脸上还僵着死气,却扯出一个惨然的苦笑:「我出卖乾娘,就为了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麽?」
展昭和庞令仪交换了一个眼神,亲眼看到对方这个模样,他们心底也不认为李妃的暴露,会是身边的义女所为。
道理很简单,如果是此人出卖,要麽与襄阳王同流合污,依旧在李妃身边监视,要麽直接被襄阳王灭口了。
而现在这副模样,再结合刚刚粗壮宫婢的话语,倒像是知情者在折磨她,要让她低头。
展昭柔声发问,六心澄照诀与心剑神诀同时催动:「那到底是怎麽了?你能告诉我们麽?」
瘦小宫婢静立片刻,哀声描述起来:「乾娘糊涂了,嘴里念念叨叨,老是说着当年宫中的事情,更把我当作秀珠。」
「我无奈之下,只有自称秀珠稳住她,可她後来,又开始囔囔自己的儿子是当今天子,自己是国母!」
「我起初尽力遮掩,左邻右舍自然不信,可她说得多了,又有些不为人知的宫廷细节,听的人就半信半疑起来!」
「尤其是那支监视我们的皇城司,他们开始逐渐试探,我见势不妙,让大内密探通报蓝总管,蓝总管却怎麽也不现身————」
展昭清楚。
蓝继宗不现身,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变成了周雄,周雄是不知另外两个人格情况的,而莲心一力压制蓝继宗,无暇顾及外事,便耽搁了下来。
所以问题其实出在多个方面。
李妃常年思念儿子成疾,漏出线索,皇城司监视人员怀了二心,大内密探的主管蓝继宗又始终联系不上,最後彻底坏了事。
展昭轻叹一声,开口道:「蓝继宗不是不顾你们,是他自己也出了事————」
他这回不再隐瞒,将莲心的情况大致讲述了一遍。
瘦小宫婢听得彻底愣住,许久後才涩声道:「竟是如此————竟是如此————莫非是天意————是天意————」
庞令仪的声音同样变得温和:「苦了你了,後来李妃暴露後,襄阳王血洗了三槐巷,你又是怎麽被囚禁於王府的?」
瘦小宫婢道:「襄阳王拿了乾娘後,发现她难以沟通,便许诺我荣华富贵,让我蒙骗乾娘,说是先帝将她交托到襄阳王手里,要揭露当今太后、八王爷与朝中文武的阴谋,要拨乱反正————」
襄阳王的目的,是握住李妃这张牌,让她证明当今太后是靠着狸猫换太子的勾当上位的,根本不配为执政太后,而先帝发现此人图谋不轨,临终前将李妃偷偷送至襄阳,交托到襄阳王的手中。
至於当今天子,则是被太后与八贤王勾结,蒙在鼓里,朝堂群臣多为他们的党羽,一同欺上瞒下,把持朝纲。
由此襄阳王赵爵才能举起旗帜,起兵造反,杀入京师。
这就是大义名分。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不能直接说推翻皇帝,而是要清君侧,除掉天子身边的奸佞。
至於真的将「奸佞」统统除去,控制京师,各方臣服後,要做什麽,自不必说。
作为太宗之子,真宗之弟,本朝又有兄终弟及的先例,襄阳王想要继皇帝位,那还不好操作麽?
不过这一切要基於一个现实,李妃不是个疯婆子,至少要有正常的沟通能力。
所以这个义女秀珠就变得重要起来,襄阳王想要让她作为沟通的媒介,蛊惑李妃坚信襄阳王是先帝的托孤重臣,接下来的一切才能顺理成章。
但秀珠没有屈服。
甚至她想要做一件事。
「蓝总管交代了,如果事情有差,就让我————让我————把乾娘给————」
瘦小宫婢喉头滚动,仿佛那未尽的言语是块烧红的炭,默默垂下泪来:「可我没忍心,下手慢了一步,被襄阳王的人当场拿住————」
「襄阳王勃然大怒,先要处死我,後来又要让我生不如死,便将我丢入王府,做最低等的奴婢————」
「我知道,他们不敢让我待在乾娘身边,却还是想逼迫我乖乖听话,我本想一死了之,但想着只有活下来,活下来才能再见到乾娘————」
她瘦得脱形的身子微微发抖,粗布袖子滑落,手臂上纵横交错的疤痕令人触目惊心。
庞令仪心头一颤,露出钦佩:「苦了你了!你小小年纪,就能这般忠义,实在难得,蓝继宗没有托付错人!」
她整个人瘦瘦小小,跟十三四岁似的,但实际的年龄应该更大一些。
只是这两年的折磨才让她变成这副模样,而王府又蓄意不让她死,以致於之前那个侧妃武氏身边的姑姑,听到总管的名字也立刻放手。
这样的折磨别说对於一位十几岁的少女,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支持不住,她却能撑到今日,确实令人敬佩。
展昭则弯下腰,视线与之齐平:「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
瘦小宫婢先是透出茫然,旋即又低下头去:「你们就叫我秀珠吧————我已经习惯这般称呼了————」
「好!秀珠!」
展昭恳切地道:「我知道你还不能完全相信我们,但你应该清楚,李妃娘娘的信物落在襄阳王手里是最危险的,他一旦起兵造反,势必生灵涂炭,多少百姓会变得和三槐巷一样,惨死於他的野心之下?」
「唔!」
秀珠身体颤了颤,再度浮现出恐惧的情绪。
展昭轻声道:「所以我们即便别有目的,从襄阳王手里夺走信物,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你明白麽?」
「我————我明白————」
秀珠缓缓点头,沙哑的声音微微上扬:「先皇御赐了乾娘一枚金丸,据乾娘说,当年她和刘妃各有一枚,是先帝承诺封后时赐下,後来虽然被打入冷宫,却也没有被收回,一路带到民间!」
展昭问道:「以郭槐的谨慎,连冷宫里的李妃娘娘都容不下,要将之放火烧死,为何还留着如此醒目之物?」
秀珠道:「金丸有真假,当年蓝总管打造了一个假的金丸,被刘太后的人搜走,乾娘留下了真的————」
展昭微微点头,又问道:「金丸是何式样?」
秀珠描述:「鸽卵大小,镂空雕花,分内外两层!」
「乾娘将其贴身携带,从不离身,甚至夜间常常含於口中,说是口含天宪————」
「只是这金丸不可久含,三日之内可以提振精神,一旦超过三日,反倒会咳嗽不止,每次都是我将金丸从她嘴里取出来,才保平安————」
听到这里,展昭和庞令仪对视,异口同声:「是王妃韦氏!」
「原来李妃的信物,藏在她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