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徐霞客游记 (第2/3页)
来穿着简朴,可他家是南直隶乡绅巨富,珍宝美食也算吃过见过,将这胡椒一眼认出。那商贩笑道:「客官好眼力!」
「这,这怎会如此便宜?」徐霞客诧异问道。
那商贩笑道:「听客官口音是江南来的,小的说实话,这都是巨港运来的,商路畅通,海运便利,自然便宜。
而且海军在爪哇岛打了大胜仗,缴获了海量香料,这批胡椒便要降价促销。
另外,苏门答腊胡椒中,白胡椒是顶级不假,可黑胡椒只算次优,真正顶级的黑胡椒,是在印度产的。」
徐霞客目瞪口呆,他家是江南巨富,一应吃穿用度都是顶尖,没想到今日才知道吃的是次优胡椒。那顶级的印度胡椒,他听都没听过。
顾行笑道:「你这店家做生意倒实诚,把底透给我们,不怕生意没得做了?」
小贩笑道:「我只是东家请来帮工的,东家在广州做香料生意赚的只是小钱,大生意是在会安港和红夷谈的。
如今巴达维亚城破,香料群岛尽归大夏,东家出海抢香料还来不及,哪会在乎这摊子上的蝇头小利。」徐霞客嘴巴大张,半天合不上,区区一个帮工的小夥计,就有这般见识吗?
还有那些古怪的地名,印度、巴达维亚、香料群岛,这都在哪里?
他听都没听过地方,居然有人上赶着做生意,竟不怕波涛之险吗?
徐霞客作别那个摊贩,往城内走去,见码头、沿街还有不少这样的香料摊位,胡椒只是基础款,还有大量他说不出名字的香料。
而在那些香料上,也都插有木片,写明品类价格,与南直隶等处绝然不同。
问过摊贩,才知这是港口坊市的新规,要明码标价,以免坑骗外地人。
那些摊贩谈及官吏码头的小吏,言语中竟不骂娘,甚至还偶尔说几句好话,这比堆积如山的便宜香料,更令徐霞客诧异莫名。
主仆二人说是要找客栈安顿,可一进城,便被广州城内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沿江埠头、正街商铺、饮馔茶坊、声色游艺无不极盛。
二人走马观花,不知不觉间,已至天黑,这才想起还没有住处,连忙找人打听客栈所在。
「客栈吗?附近有处叫松风馆的倒不错……」
那人转身指路,顾行这才看清那人头戴黑漆平顶巾,身穿淡青交领贴里,腰系大红布裕膊,分明是个衙门皂吏。
天色太暗,胥吏背对着他二人,顾行没看清楚衣着,稀里糊涂的来问路,现在後悔也晚了。顾行大呼自己眼瞎,只能恭敬地等胥吏说完,然後递上一钱银子,道:「有劳大爷。」
不成想,胥吏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银子还请收好,天色不早,二位快去吧。」
大夏胥吏不少都是落榜的读书人,只要维持清廉,表现突出,未来都有为官的机会,前途和碎银子哪个重要,还是分得清的。
况且,大夏清平司跟锦衣卫一样,专门有人便装核查贪腐。
徐霞客这种外地人,就是清平司最爱假扮的,这胥吏就算再贪,也不敢在清平司太岁头上动土。正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大明朝清廉为公的官员少,但绝非没有,可清廉的胥吏,那是凤毛麟角,举世罕见。
胥吏走後,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现在天色已晚,二人来不及多想,按那胥吏指路,到松风馆开了两个房间。
顾行交好了房钱,正要上楼,掌柜的叫住他,从柜台後取出两个小纸包,交到他手上。
「这是何物?」
掌柜笑着做了个搓手的动作:「这是茶油皂,洗手用的,能防疫。」
「可.……」
「这是免费送的,客官收下便是。」
徐霞客拿着茶油皂上楼,片刻有人送来洗手和饮用的水,都是热的。
大夏有东宁、下龙湾两处提供木炭、焦炭、煤炭,令广州城燃料价格也大幅下降,百姓已能一天开两次竈,吃两顿热饭,更有甚者一天吃得起三次!
对松风馆这类高档客栈来说,免费提供肥皂、热水就成了必不可少的服务。
用不完的茶油皂客人一般都会带走,就算不带走,也会收集起来,清洗乾净,再卖到民间。徐霞客用热水洗完手後,坐在书桌前,回想半天见闻,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打开包袱,翻出游记,提笔记述半天见闻,不觉写了一千余字,末了感叹:「世人谓岭南为蛮荒边地,风教不逮中土。
今观其吏不淩民、市不欺价、主不虐客,中州不及也。
夫海运通,则百货贱;胥吏廉,则行旅安;民风淳,则宾至归。
余行数千里,历关隘数十,未有风物之美甚於岭南者也。」
次日一早,徐霞客和顾行早早起床,到楼下洗手,吃过早饭後,便往城东走,打算去看看鼎鼎大名的文明大学。
路上,只见广州城家家户户都飘起炊烟,满街的饭香、柴火香。
顾行鼻子耸动,感叹道:「广州百姓当真富庶。」
徐霞客去年刚游览过河南,那里百姓穷得吃观音土为生,甚至要人吃人了,而广州城竟是这样的景象。相隔两千里,竟相差如此巨大,仿佛都不在一个世界里了。
徐霞客看得一阵愣神。
转眼主仆二人已走到城外,只见草木枯黄,田地皲裂,农户收成并不算好。
只见郊野上新种的稻田翠绿、苍绿深浅不一,河网交错切割纵横,零星金黄晚熟稻点缀其间,村落、竹丛散落。
细看下,那些晚熟稻子稻穗并不饱满,这是遭了稻螟虫害,减产不算重,可绝不算平常年份。「怪了!怪了!」顾行啧啧称奇,「老爷,我看城里物产丰盈,怎麽城外农田反倒收成不佳?」徐霞客也一脸疑惑,北宋时,就有穷天下而富汴京的旧例,这原本也算不上什麽新鲜事。
可他看广州城郊,百姓生活并不困苦,甚至官道两侧还有市集,其中还有不少游人。
在更远处的田间,正有几名农夫在田埂间吃番薯休息。
徐霞客走上前搭话,客套两句,问起了今年收成。
一名正烤番薯的老农摆摆手道:「别提了,今年天气热,田里遭了飞虱,收成比往年足少两成……喏,尝尝地瓜。」
老农说着,给主仆二人各递了一个晾好的地瓜,地瓜用稭秆烤得焦黑,瓜皮有些破损,里面流出糖蜜一样的汁水来,看着就十分诱人。
徐霞客摆手道:「我只是路过,怎好吃主人家的东西。」
老农满不在乎的笑道:「两个地瓜而已,地里有的是,小心烫。」
那地瓜烤好後已晾了半天,可仍有余温,徐霞客伸手接过,被烫的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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