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厂卫、番子、缇骑、红货 (第2/3页)
骑马至巡抚衙门前。
商周祚已领着文官们在大门外等待。
这种待遇,别说林浅一个参将,就是俞总兵亲自来了,都未必会有。
林浅下马,商周祚在前引他入内。
在正厅之中,受了众文官一通马屁後,商周祚又请林浅到书房详谈。
商周祚从书桌上拿出一份公文递给林浅道:「劳林将军过目。」
林浅口称不敢,接过才看到是一份报功呈文。
呈文上写的战斗经过,基本都是那报信的兵丁所言。
商周祚已尽可能的删繁就简,仍不可避免的带上了文学修辞,使得这场海战显得波澜壮阔。末了,商周祚上报了俞谘臯殉国一事,并向朝廷举荐林浅担任福建总兵之职。
此举,让林浅颇感意外。
林浅已将福建总兵之位视作囊中之物,只是没想到商周祚会主动帮他举荐。
按林浅原本的计划,拿下漳州、泉州後,重心就要向广东靠拢。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如此,林浅决定顺势而为,认下了这份报功呈文。
不过人事布局上,要略做调整,由马承烈任福建总兵,林浅任南澳副总兵。
这样晋升顺序上,符合规矩。
福建总兵衙门在福州,林浅大本营在南澳岛,也免去两头跑的麻烦。
同时,马承烈依然是南澳岛势力明面上的领导,朝廷有什麽风刀雪剑,也好拿他顶包。
这道理,就如林浅是公司的控股股东,却让马承烈去当法人一般。
两人商讨已毕,商周祚老怀大畅,当晚拉着林浅畅聊许久,才放他离开。
几日後,林浅率船队返航。
这时,魏忠贤招揽李旦的消息,才传到福建。
面对传话太监,商周祚故作惶恐,说道:「哎呀,那可不巧了,李旦这夥海寇,现已葬身鱼腹了。」太监瞪大眼睛:「这麽快?不是说有上百条船吗?」
周围文官纷纷证实。
太监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说什麽。
斥责福建官吏破坏九千岁招抚大计吗?还是斥责福建剿匪太快?
文官心中都对权阉不喜,看太监吃瘪,脸上不敢表露,心里都暗爽不已。
太监愣了半天,想找茬,又想起这是林浅的势力范围,魏忠贤嘱咐他行事务需低调。
传话太监终於无话可说,点点头上马返回京师。
看着太监远去背影,商周祚突然觉得有林浅这个盟友,还真是不错。
二月,天气回暖,玉兰盛开。
司礼监中,魏忠贤几乎同时接到了商周祚的报功呈文和福建招抚情况的汇报。
魏忠贤先是一愣,沉默许久後,一把将身前桌案上的东西扫开,公文、湖笔哗啦啦的散落一地。司礼监太监全都吓得跪倒在地,口称「九千岁息怒。」
「泼皮入娘贼!我非杀了他不可!」魏忠贤大叫。
王体干见状令其他太监撤下,然後道:「九千岁息怒,马、林二人闹腾的再厉害,也是东南疥癣之疾。九千岁,咱们得分清主次,徐徐图之啊。」
魏忠贤胸口剧烈起伏许久,阴冷的目光扫过来:「不错!先对付东林伪君子,再对付孙承宗!给孙档头传话,牢里那六位,抓紧录口供。」
魏忠贤顿了顿,像下定了极大决心,忍痛道:「未免夜长梦多,让他们走的快点!娘的,便宜他们了!七日後。
杨涟、左光斗等六人惨死诏狱之中,死前受尽械、镣、棍、掺、夹棍等全套酷刑,死状极为可怖。六人死後多日,屍体才从诏狱擡出,用芦席包裹,已生蛆腐坏,流脓溃烂。
惨状一经传出,在朝野间传播的比八百里加急还要快。
朝廷上固然没有奏疏、抗议,然私下里士林、百姓民怨之沸,史无前例。
在「六君子案」後,东厂马不停蹄,继续批捕士人,此番波及面已远离京师。
三月初,厂卫缇骑至苏州抓捕周顺昌,数万市民闻讯而知,执香喊冤。
有民众高呼:「东厂矫诏乱命,蒙蔽天子,该当替天行道!」
随即百姓围攻殴打缇骑,致一人当场死亡,其余重伤逃窜。
然当晚,周顺昌还是被装作商贾的缇骑捉住,秘密押送进京。
同月,缇骑至常州抓捕御史李应升,也遭数万百姓围堵。
缇骑心中忧惧,躲入知府衙门,百姓甚至将知府衙门封堵。
眼看民变在即,李应升为免连累百姓,主动就缚。
此二人被抓後,两地百姓中带头闹事的,也有数人一并被抓,押送回京。
此时,在南澳岛府邸。
叶蓁正坐在床上,伸出右臂让苏青梅诊脉,三个侍女围在一旁,神情忐忑。
林浅坐在桌前,神情淡然,右手却紧张的直转茶杯盖。
片刻後,苏青梅收回手,笑道:「恭喜夫人,是喜脉!」
「真的!」三个侍女一阵欢呼,叶蓁也露出笑容。
白蔻问道:「那是男是女?」
月漪道:「傻白蔻,孩子还这麽小,现在哪能摸出来。」
苏青梅笑道:「大了也摸不出的。不过夫人脉象稳固,应当已有一个月了,我给夫人开几张安胎的食谱,你们跟我来。」
说罢,苏青梅将三人带出去。
林浅轻手轻脚坐到叶蓁床边,在她额头一吻,道:「辛苦你了。」
叶蓁笑道:「不辛苦,我都没什麽感觉呢。」
随後说了许久体己话。
不多时,染秋敲门道:「老爷,耿卫正来找。」
林浅道:「让他在外面等着。」
叶蓁笑道:「让染秋传话,定是要事,官人快去吧。」
「那好,我去去便回。」林浅说罢起身,果真片刻便推门返回。
直到陪着叶蓁吃完晚饭,林浅才出府。
耿武已在府外等了许久,林浅淡淡道:「招了吗?」
耿武道:「都招了,又牵扯出两个,还在接着审。」
林浅森然道:「先从手指脚趾开始,不许手软,不许休息,不许睡觉,找两个郎中在牢房外候着,再用参片吊着命。」
耿武问道:「要牵扯到什麽层级?」
林浅道:「全闽之地,加上潮州的,全抓!」
「是!」
耿武返回南澳岛牢房传达命令,林浅就在隔间旁听。
只见狱吏道:「姓名!」
「钱三。」
「哪里人,做什麽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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