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李旦的落日 (第2/3页)
连中十余炮,甲板火炮、船员、连同小半个船头,都像被怪力撕裂一样,刹那间化作无数碎屑向後飞射。
其後的一艘苍山船船艄铸铁炮管中炮,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如洪钟大吕震荡不息。
那炮身一侧都凹陷下去,巨力撕碎炮架,炮体打着转飞起,横扫千军一般把周围三个炮手打的骨断筋折,随後坠在甲板上,砸出个深坑。
海寇们在大明东南肆虐了大半个月,打的全是顺风仗,尤其还杀了一个福建总兵,连什麽狗屁兵备道金事都俯首帖耳,士气骄狂至极。
直到此时水柱溅起,海水劈头盖脸的浇下,嚣张气焰,顿时灭了半截。
这支水师,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海寇们的下一轮射击,都连带着迟疑起来。
正当他们陆陆续续点火开炮之际,南澳水师的下一波齐射又至。
炮击声震层云,在山海之间久久震荡不息。
南澳水师左舷一百至三百步的广阔扇形海面上,实心铁弹以极小的夹角入水,不少形成跳弹。水柱、硝烟、木屑、血肉不过片刻便弥漫了整个战场。
伏波号上,王金事已呆住了,饶是他满腹经纶,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夸不出一句话来。海寇完全是被南澳水师压着打啊!
双方实力,未免过於悬殊。
王金事心想:「人人都说南澳水师强,又说不出其强在何处。今日一战,我算是见识……」随即,他又看向李旦,心想:「檄文上讲,他是与南澳水师交手过的,怎麽像毫无准备一样?船比不过,炮火也比不过,千里迢迢的来送死不成?
你个疯子送死不打紧,反害了我这条宝贵性命……」
「开炮!」伏波号腥甲板上传来火长大吼声。
「轰!轰!轰!」
伏波号侧舷火炮齐发,这麽近的距离,声势也极骇人。
震的王金事双耳嗡嗡作响,胸腔像被大锤砸了一下般。
可随即,更猛烈的密集炮声,就从远处海面上传来,片刻,尖啸破空声就从头顶和四面八方响起。即使落入海里,也砸出一声扑通巨响。
「咻」
一声尖锐的风声由远及近,王金事根本未来及反应,只听剧烈的木料断裂声,夹杂一声闷响。接着木屑混着又热又稠的液体,溅在他身上。
转头一看,是一发火炮正中娓楼甲板,将两侧船舷射了个对穿。
半扇人屍倒在地上,另半扇化作长长一道血迹,一直延伸到另一侧船舷。
耳畔响起残肢断臂和木板落水的哗啦声。
王金事虽身为兵备道官员,可并没亲临过战阵,一时怔怔呆住,半响後才反应过来,肚子翻江倒海,吐得死去活来。
海面上,南澳水师占据东南方,海寇占据西北方,彼此炮击。
同时海狼舰守在炮舰近前,想来接舷的海寇船,都被密集的葡萄弹打退。
海面上硝烟越聚越多,如起雾一般,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就在交战难解难分之时,东北方海面上,一处冲天花炸响。
不过一会,便又有冲天花炸响,片刻後便又有炸响。
李旦脸上浮现癫狂的笑容,朝着船员道:「弟兄们,咱们的援军来了!」
听了这话,伏波号上的船员士气大振,大呼小叫的装填炮弹。
转眼间,又对射了半个时辰。
一艘火帆营广船被击中弹药舱,引发殉爆,爆炸威力极为惊人,直接将娓楼整个掀起。
火光中,船员的破碎的屍首和木板,飞起三四丈高,从蘑菇云中窜出,燃着火,拖着黑烟,向周围散落整条船都笼罩在熊熊火光中。
被震飞的甲板火药桶,还在空中引发了连环殉爆。
这一下总算是压下了南澳水师的炮声。
离得近的海寇,被震得几乎耳鸣。
众海寇心生惧意,彼此对视,暗想援军怎麽还不来。
李旦牙关紧咬,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睛死死盯着东北方海面,此时已有一只舰队出现,只是始终未再前进。
红色冲天花还在不时炸响,只是频率已低了很多。
此时东北方海面,四艘亚哈特船组成的荷兰舰队,安静停泊。
荷兰东印度公司平户商馆代表一一马丁努斯·松克,正站在旗舰船尾甲板,伸出望远镜观望战场。他身旁,大副、候补军官们也都举着望远镜在观察局势。
片刻後,大副放下望远镜,愤怒说道:「李旦的情报有误!林浅主力根本就没调走!」
有人接道:「不仅没调走,反而还多了两条船。上帝啊,大明人造船为什麽这麽快,他们的船是母船生出来的不成?」
松克放下望远镜,满脸忧色道:「先生们,你们觉得该怎麽办,要不要遵守与李旦的约定?」大副道:「和林浅拚命吗?除非咱们疯了!」
一个军官心有余悸地道:「你们看见林浅的火力了吗?他舰炮齐射的声浪,恐怕在英吉利海峡都听得到说实话,我真的很敬佩李旦,他是怎麽在这种的程度的炮击中,支撑这麽久的。」
「嗖啪!」
又一发冲天花升空。
大副恶狠狠道:「看这些该死的魔鬼船!他们在发出警告!」
松克看向海面,只见附近至少聚集了三艘鹰船,更远处的海面,还有十艘在游弋。
军官道:「他们在找什麽?该死的,大明海军谨慎得惊人,这片海域已被巡视上百遍了,怎麽可能还有别的海军!」
大副劝道:「阁下,咱们返航吧,让东方人自己缠斗,无论是谁获胜,对平户的贸易都不会有影响。」松克不以为然,林浅的野心太大了,他战胜李旦,将会使平户势力大洗牌,甚至是彻底的颠覆。到那时再消灭他,会让公司付出的成本翻倍上涨。
可要让松克现在出兵帮李旦,他也没那个本事。
林浅有足足八条炮船啊!其中一条还是重型盖伦船!
松克真的担心,他一进入战场,就会被林浅一起炮决了。
思索片刻後,松克有了主意:「返回平户,命令先驱号向南航行,避过战场,看看能不能在南澳岛占些便宜。」
荷兰舰队离去,鹰船发出黄色冲天花。
在大白天,黄色、红色也看不清楚,不过舰队的身影於海天之间消失,这是看得见的。
南澳水师不受影响,按原本的速度开炮。
而海寇们则士气大跌,开炮渐渐慢了下来。
李旦见盟友离去,目眦欲裂,神情狰狞至极,几近癫狂,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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