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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列祖列宗正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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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列祖列宗正在上 (第3/3页)

,顿时受到其他百姓响应,众人皆高呼:「跟他们干!」

    还有杂七杂八的声音喊,「杀鞑子!」「入他娘的!」之类的口号。

    数千人的高呼,声震四方。

    後半夜,正蓝旗大营响起战鼓之声。

    咚咚咚的敲打在心头,搅得岛上士兵心烦意乱,一夜未能睡好。

    第二日天不亮,正蓝旗士兵便开始浑脱渡河,沈有容亲率十余条鸟船,以火器、弓弩专攻浑脱筏子,血战至黄昏,还是拦不住鞑子,终让两个筏子登岛。

    岸上军民以多敌少,还是被砍杀不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鞑子杀了。

    当天傍晚,对岸又是一样的增竈、击鼓。

    军营中士兵已满是忧虑,在关外,明军数倍於鞑子尚且不敌,何况敌众我寡?

    加上海峡也挡不住鞑子,更令军士绝望。

    当晚就有六个逃兵打扮成百姓模样,准备混到船上,撤到辽西。

    幸好此事被祖大寿发觉。

    次日一早,六个逃兵被砍了脑袋,屍体吊起来以做效尤。

    还没等他整肃完军纪,鞑子兵又乘浑脱来袭。

    沈有容水师已十分疲惫,今日明显不敌,午後便被破开防线,让十余个浑脱筏子登上岛来。

    刘兴祚带亲兵上前接战,身先士卒,与鞑子血战厮杀。

    浑脱筏子难以运送战马,鞑子又是渡海强攻,不能布置军阵,两边都是挤作一团混战,倒显不出军队配合的威力,哪边人多反倒哪边占优势。

    辽东百姓生活环境恶劣,人人都有些悍勇,加上对鞑子有仇恨,又是背水一战,爆发了惊人战斗力,竟将战线维持在沙滩上,令鞑子难以登岛一步。

    鞑子强攻一天,未见寸功,在海滩上留下百十具屍体後,仓皇回撤。

    夕阳下,长生岛军民百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胜了,望着划皮筏子逃窜的身影,放肆欢呼。

    可祖大寿却欢呼不出来,他心里明白,再这样守下去,破岛之日就在眼前了。

    待到黄昏时,沈有容率水师回岛,十余条鸟船已折损小半。

    当晚,依旧是增竈、击鼓那一套。

    第三日,鞑子攻势更猛,派出的皮筏子更多。

    防线多次被突破,祖大寿、刘兴祚二人左支右绌,好不容易熬到黄昏,鞑子退兵。

    沙滩上,大明军民的屍体横七竖八的满布,触目惊心。

    夜间,祖大寿行走军营中,只听得有各帐中都隐隐有哭声,说自己要死在岛上了,要被鞑子砍头了云云。

    还有的咒骂主帅,咒骂皇帝,咒骂命运不公等等。

    祖大寿听在耳中,只觉心底一片冰凉,他知道现在军心已散,就算现在他出面弹压,也无济於事,反能令兵变得更快些。

    这样下去,别管明天能不能守住,自己部队今晚就得譁变不可。

    他快步奔入沈有容帐中,见沈有容上身没穿衣服,左臂有一处箭伤正在流血,医兵正处理伤口,刘兴祚也帐中。

    祖大寿先是一愣,继而脱口道:「沈总兵,你受伤了?」

    沈有容挤出个笑容:「鞑子不会在船上借力,射的箭没力道,不然老夫这个胳膊未必保得住。」

    祖大寿慰问几句,将营寨里的情况说了。

    沈有容喟然长叹:「我原以为凭登莱水师,怎麽也能挡上鞑子十来天,撑到辽西船队回来,或是南澳水师回援,没想到竟连四天都撑不过吗?」

    祖大寿神情低落:「登莱水师主力都在运百姓渡海,老将军不必自责。」

    事实上,他自己也有些轻敌,觉得区区一个游击将军,都能在浮渡河挡了鞑子大半个月,说明鞑子也没那麽厉害。

    结果他和鞑子一交手才发现,不是那麽回事,鞑子各个弓马娴熟,弓箭对射不落下风,拔刀近战更是不怵。

    他手下明军一见鞑子,就跟卫所兵见了倭寇一样,每次都在溃逃边缘。

    想他之前还准备用这几百人守住复州城,现在看来若没有浮渡河挡住鞑子兵。

    凭他的部队,迟滞鞑子兵是做不到的,为国捐躯倒是肯定的。

    医官已将伤口包紮的差不多了,起身退下,沈有容一边穿上衣,一边问道:「祖将军从复州来时,一路上草木还有积水吗?」

    祖大寿点点头:「有。」

    他知道沈有容是想效仿南澳水师的战术,给岸上再放一把火。

    可一来雨水过後,草木湿润。二来,娘娘宫一带靠近岸边多盐硷地,又有百姓频繁往来,本就没有太多草木,而且鞑子吃了一次亏,长了记性,把营地附近林木砍伐一空,更是难以引火。

    沈有容思量许久,涩声道:「明日一战,老夫就是拼上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鞑子上岛。请二位将军连夜掩护百姓去北砬山躲避吧。」

    北位山位於长生岛最西端,据山而守,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想来沈有容已知难以抵挡鞑子兵,决意牺牲自己,给百姓留条退路。

    刘兴祚笑道:「老将军这话不对了,断後之事,交由我做才是,老将军身为登莱水师总兵,後面护送百姓,还得老将军主持大局。」

    祖大寿听了这话,豪气顿生道:「还是末将断後吧,谁也别同我争!」

    沈有容叹了口气:「别争了,总要有人去安顿百姓。」

    「沈总兵前去吧。」

    「劳烦老将军!」

    祖大寿、刘兴祚二人异口同声道。

    沈有容的水师已快被打光了,自知留下也无多大用处,只能叹口气道:「也罢,老夫这就去安置百姓。」

    沈有容走後,刘兴祚道:「祖将军,可还记得复州城中之约?」

    祖大寿笑道:「如何不记得,当时你我约定岛上再会,如今我们不是好端端在岛上了吗?」

    刘兴祚道:「你我不妨再定一约,山海关前再会!」

    他明知二人明天必死,却还许下这样约定,这份豪情,着实令祖大寿佩服。

    於是祖大寿哈哈大笑,即将赴死的阴霾一扫而空,朗声道:「一言为定!」

    出了帐中,祖大寿没有马上回营房,而是仰头望月,心中默念。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叩禀,明日一战,绝不敢玷污门楣,愿列祖昭昭英灵共证。」

    与此同时,长生岛西南二十海里外。

    白清收回六分仪,在航海日志上记下北纬39°的坐标,并拿出舵公手绘地图比对位置。

    海面上,十艘新造的海狼舰一字排开,随波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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