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魏忠贤的监军 (第2/3页)
做法要以此为参照,给朕拿来瞧瞧!」
魏忠贤心里咯噔一声,不认字的恶果体现出来了,他没想到马承烈还在信里留了一手C
「奴婢叫人拿来。」
魏忠贤说罢退出暖阁,连滚带爬的跑到宫外,对手下太监道:「快!船模,拿回来!
千万别当柴火劈了!」
一会功夫後,两个小太监捧着船模急匆匆赶回。
魏忠贤打眼一看,如坠冰窟,船模已是四分五裂。
小太监哭丧着脸道:「老祖爷,奴婢去的时候,成公公、杨公公他们已把这船模劈了。」
「先把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处置了。再等半个时辰,给皇爷送去!」魏忠贤咬着牙恨声道。
半个时辰後,暖阁内,天启皇帝见了船模惨状,惊道:「怎麽是这个样子?」
魏忠贤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有两个奴婢听闻马总镇给皇爷上了不敬的摺子,气急攻心之下,便用斧头把这船劈了,奴婢到的时候,便成了这个样子。」
天启冷哼一声:「罢了,劈了也好。」
他正在气头上,连带对马承烈进献的船模也恨了起来。
可随即,他又被斧子劈出的横截面吸引了。
在断裂的船舱中,天启真的看到了水密隔舱的木板!
这时代,绝大多数烫样都是做个外面的样子,比如做宫殿的烫样,就不会造房内的桌椅家具。
水密隔舱这种东西於外观无碍,是不会有人做的。
要不是被斧子把船舱劈开,天启还真的看不到。
「咦?」天启凑近了观看,只见不仅水密隔舱,此船模的一切都精湛无比。
比如船壳,天启的船壳是在一整块木料上,雕出木板纹理。
而眼前这船的船壳,竟当真是用一块块木板拼接的。
更惊人的是,木板与木板之间,还有细密麻丝,上面还浸了桐油,这是捻缝工艺!
谁会在一艘船模上捻缝?
天启皇帝当即被这种精益求精的精神震撼了,看着那船模怔怔出神。
只见其从头到尾,都是用各式木料拼接的,榫卯结构都完全复原,没有一点偷懒之处。
做的这麽精细,倒像是真的要去航海似的。
天启脑中灵光一现。
是了,南澳岛船匠造船是真的要去航海的,可不是像他一样是为了炫技、玩耍。
那麽如此追求设计合理、结构强度,正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在海上浮不起来,船模造的再精致也没用。
天启看向自己造的木床。
他之所以造这个木床,是因为宫里的床实在太粗笨,搬运一次动辄需要十几个人手。
若将之缩小制成床模,那麽粗笨的缺点不正被掩盖了吗?
「那信呢?把信给我!」天启皇帝在四周环视一圈,说道。
魏忠贤连忙到处翻找。
木匠间里各种木料堆得太多,到处都是特角旮旯、曲曲折折,一个纸团落入其中还真的不好找,更别说还有厚厚一层木屑铺在地板上。
魏忠贤为表重心,匍匐在地,一寸寸的找,终於在一堆蛛网、木屑中找到了揉成团的纸球。
「皇爷,在这呢。」魏忠贤顾不上自己满身木屑、尘土,将信纸展开,递给天启。
天启拿过信,重新审视上面的「评审意见」,只觉字字珠玑,微言大义。
而且通篇没有加称呼,连一句对皇帝的敬称都没有。
如果马承烈不是个白痴,就只有一个可能,马承烈根本不知这封信是写给皇帝的。
是了,天启回想起他给南澳岛送的东西,只有船模和图样,没有一句旨意,也没一句口信。
宫中本就有御用监,负责掌管、制作各种木制器物,马承烈定是把前去的太监当成御用监的人了!
如此说来,这便不是不敬,而是不知者无罪了。
这时他才发现,评审意见後,另有一张纸,是他画的那张图样。
其上以朱笔进行了修改圈点,初看似乎是乱涂一通,细看则修改的非常认真,而且每一条线都横平竖直,严格作图,不像天启随乱画。
天启盯着那图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改的颇有道理,如饮纯酿。
他小时曾短暂的上过学,其老师孙承宗批改他作业时,也是这般直接拿朱笔勾点。
一遍唐楷交上去,哪个字好,老师便画个小红圈,哪处笔力弱,老师便以朱笔描出正确笔画。
尽管他读书时间不长,对读书也没多大兴趣,可对老师孙承宗的敬重是刻在骨子里的。
此时见了这朱笔勾画的图纸,便立时想到老师来,只觉又亲切,又欣慰,而且难得的还符合他的兴趣。
这一看就停不下来了,看到疑惑之处时,还拿着图纸与船模相互比较。
解开疑惑後,便抚掌大叫:「原来如此,妙极,妙极!」
饶是魏忠贤侍奉天启许久,也摸不准皇爷到底是吃错了什麽药,明明之前还在大发雷霆,突然就安静下来,着了魔一般。
那鬼画符一般的设计图,是某种符咒不成?
不论这姓马的使了什麽手段,看样子皇爷又被唬住了。
魏忠贤大感稀奇,自己这位皇爷性情古怪,连自己这常年陪伴的,侍奉时都要小心应对。
姓马的是怎麽知道皇爷喜好,并拿捏的如此精准的?
怪哉,怪哉!
日落西山,宫灯初上。
天启目光从图样上移开,嘴角挂笑,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
魏忠贤知道,今夜估计又是一个和刨锯、木屑相伴的不眠夜了,打起精神道:「皇爷要哪块木料,奴婢取来。」
没想到天启说道:「天色已晚,今天就不开工了。」
魏忠贤一怔,皇帝此等做派,倒是头一遭。
天启接着道:「马卿信上说的对。造这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得徐徐图之,首先得养好精神。」
「奴婢伺候皇爷用晚膳。」魏忠贤低眉顺眼,同时心中惊讶如惊涛骇浪。
自己这皇爷一向刚愎自用,倔强无比,只能顺毛摸,不能逆毛摸捋。
连他多次劝解皇爷早睡、爱惜身体,都没有奏效。
何以千里之外的马承烈一份奏疏能起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