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平户的暴雨 (第2/3页)
请不太严谨,准确来说,颜思齐是被人架进来的,两个侍从一人擡着一只胳膊。
李旦望去,顿时吓了一跳,只见颜思齐已瘦脱了相,脸颊、眼窝深深凹陷,眼中冒着绿光,胡子拉碴、皮肤黝黑,神情呆滞,看着甚是吓人。
「快擡入屋中。」李旦命令道,「让厨房准备饭食来!」
一番折腾後,颜思齐咬了一口饭团,缓过劲来,哽咽道:「我终於回来了!」
李旦一边安慰,一边问及经过。
颜思齐把东番岛看到的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讲了出来。
讲述那大明炮舰时,简直极尽夸张之能事。
什麽「轰炸魁港的恶鬼」,什麽「东番海峡里的凶魂」,什麽「雪夜索命的幽灵」,都扯出来了。
李旦听着直皱眉头,却也不忍心苛责。
毕竟颜思齐能活着回到平户,已是个奇蹟。
雪夜追杀之後,颜思齐全船人都被吓破了胆,为避开明军炮舰,竟掉头向南航行,从东番岛以东逆季风北上,返回平户。
一路上多次迷航,淡水、口粮很快见底。
要不是运气好,找到了琉球群岛,靠着岛上的淡水、粮食续命,非得死在海上不可。
即便如此,也是在海上飘荡了近三个月,今日才回了平户。
同船船员,死了一大半,实在是惨烈至极。
李旦听了脸色越发难看。
颜思齐问道:「怎麽,可是发生了什麽事,莫非是大明水师追来了?」
李旦犹豫片刻,将今日一支大船队靠港的事说了。
颜思齐顿时瞪大双眼,喃喃道:「一定是大明水师!大明水师来抓我了!舶主咱们逃吧!
」
李旦安慰他:「放心,眼线说了,来的都是商船,没有炮舰。」
颜思齐将信将疑,反覆确认多次後,问道:「舶主,咱们该怎麽办?」
「先去会会他们。」
只要来者不是大明官军,李旦就有信心将其吃下!
以往,他对大明船队都抱有同胞之谊,不会派人劫掠,反而会略加保护。
可现在大明水师咄咄逼人,李旦也坐不住了。
下午,李旦带着颜思齐和一众护卫,来到港口前一处高地。
望着十几艘大明商船。
李旦道:「看看,可有官军船只?」
颜思齐搜寻一圈,没见到三角帆快船、大福船,也没看见番人炮舰,茫然摇头。
李旦放下心来,对手下吩咐:「二黑,你去打探下他们来历。」
几个时辰後,二黑返回。
「舶主,这批船是潮州来的,船东叫胡员外。」
「胡员外?」李旦皱眉苦思,东南大海商他基本全都认识,可想的头都痛了,也没想起来这号人。
「船上装的什麽?」颜思齐问道。
「生丝占了三四成,剩下的鹿皮占大头。」
「啥?」李旦目瞪口呆。
这麽大一只船队,装了三四成生丝?
生丝这东西,体积小、重量轻、价值高,在平户有白色黄金之称,售价极高。
同样因其成本价也不低,受资本限制,通常只有大海商才会贩运,比如李旦。
而面前的十八条海船,光是生丝就占了一半?开什麽玩笑?
李旦常年浸淫海贸,各种船型载货量一眼就能看出。
眼前十八艘船加起来,有效载重约为五千担,生丝占三四成,就是一千五百担到两千担。
往年大明平户之间,全年生丝贸易总量加起来才多少?不到四千担。
这一口气贩运了年贸易量的将近一半!让别人去贸易什麽?
搞恶意倾销是吧?
最可气的是,现在才四月底。
这潮州船队,是趁季风未稳之时就启航,才能提前在平户靠港的。
现在李旦的商船大多还都在海上,等他的商船到了,平户的生丝需求早就被潮州船队填满了。
感情胡员外是要把平户生丝的利润全部吃掉,剩点骨头渣子打发李旦!
等他的生丝船一到,别说大赚,能保本就不错了。
还有鹿皮,往年平户的鹿皮,都是从魁港来的,几乎是李旦完全垄断。
各地武士、大名要造盔甲、弓箭,就得买鹿皮,定价的全是李旦说了算。
现在倒好,魍港覆灭,潮州船队大量兜售生丝、鹿皮。
昔日的贸易霸主李旦,贸易地位不保不说,还被人狠狠踩上两脚羞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旦一怒之下道:「二黑带人,把他们摊子给我围了!」
平户藩不许商人武装械斗,可李旦毕竟是地头蛇,连藩主都要给他三份薄面。
只围不打,就不算违反藩内规矩,无人敢管。
这招数太阴损,李旦这等身份,平时自不屑使用,可事急从权,也顾不上什麽光彩不光彩了。
港口中。
吕周指挥船员从船上卸货,大包小包的货物,将码头货场堆成小山,有力工将其货物往仓库运送。
按这个速度,光是卸货,就要卸个四五天。
好在平户商贸繁荣,内陆游商根本等不及在商铺、仓库交割,都在码头货场蹲守。
见到潮州船队卸货,如看见鱼食的锦鲤一般,纷纷浮上水面张嘴。
「これは何の品か?见本を见せてくれ。」有商贩鞠躬问道。
通译对吕周道:「纲首,这是来谈生意的,他问咱们运的是什麽货,还想看看货样。」
吕周瞅了那商人一眼,见他头顶月代头,身穿藏青色棉质和服,其上花纹繁杂而低调,微微弯腰,脸上带笑,神态谦和。
其身後还有四名仆人,分拿算盘、帐本、银钱等物,还有一人专职打伞、擦汗,排场十足。
平戸の商人、茶屋次郎と申す。何卒、御引立の程、宜しく。
见吕周目光射来,那商人鞠了一躬,笑容满面的又说一串怪话。
通译道:「他说他叫茶屋次郎」,初次见面,有礼了。」
葡萄牙向导卢卡斯被白清派来协助吕周,听了通译的话,颇为惊喜:「阁下,茶屋家是德川家的大商人,此人是专为幕府采买的!」
通译许是感到地位受威胁,也展示其对平户的了解,说道:「这位是丝割符老中」,幕府设的禁榷官,所有生丝必须先卖给他才行。」
吕周一愣,问道:「那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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