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总督的末日 (第3/3页)
道。
「派人,去查明船队身份!」
「是!」广东都指挥使刚要向亲军传令,随意朝伶仃洋瞟了一眼,就停住了,「部堂,你看。」
徐兆魁循声望去,只见那船队中的每条船都缓缓升起了一面方旗来,旗子蓝底红边,边上绣着火焰纹,中间白线绣着日月图样。
正是明军水师战旗!
徐兆魁呆住了,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场面,有种辽东鞑子突然穿上汉服衣冠,宣扬自己是华夏正统的荒谬感。
「一定是马总镇所部。」广东都指挥使这话说的笃定,语气却虚浮不堪,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把这话说出口的,明明他自己都不信。
在众官吏陷入呆滞之时。
那「明军水师」的旗舰,已朝着澳门港口驶去,这一举动,又让众官吏把心提起来。
澳门名义上是大明领土,实际上已默许澳夷自治。
大明不往澳门派驻士兵,也不在澳门港口停泊战船,这是大明官府与澳门议事厅的默契。
而今马承烈敢公然驶入澳门港水域,船体暴露在岸防炮的炮火之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只见在那「明军水师」的旗舰船艉,五色旗晃动,四艘西洋战舰跟随护航,五条船排成线列,侧舷炮门全部打开,伸出黑洞洞的炮口,耀武扬威的贴着澳门海滩驶过。
「明军水师」挟大胜之威,盛气淩人,兵锋直指澳门,大有澳夷胆敢异动,就连带轰平澳门的霸道气势。
尽管包括徐兆魁、澳门守军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海船难以与岸防炮抗衡。
但就是没一门岸防火炮敢开火。
不仅仅因其船队打了「大明水师」的旗号,更是因为昨晚海战,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
荷兰人败的实在是太惨了!
惨烈到不像海战,倒像一面倒的屠杀。
谁能保证,现在「大明水师」不是在引诱澳门人开火,这样就有藉口连带推平澳门?
澳门上上下下,都被昨晚海战折服,此时已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在澳门守军、市民的注目礼中,天元号缓缓驶过烧灰炉炮台、嘉思栏炮台,驶到澳门东岸,再行驶到澳门南岸。
有吏员从议事厅冲出,骑马飞奔穿越城区,一路跑上各大炮台,大吼:「不许射击!
不许射击!」
「所有人熄灭火绳!不许靠近火炮!所有守军、民兵一律撤出炮台范围!」
「可是————炮管中,还有装填有炮弹。」
「该死的,把它留在那吧,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我再强调一遍,所有人不许靠近火炮!熄灭火绳,一律撤出炮台!」
澳门南岸防守炮台更多,早早接到命令人去楼空。
天元号大摇大摆的进港停泊,占据了澳门最好的泊位。
其他四条船停在近海,炮口对准澳门城中。
舷梯铺设完毕,大量船员士兵手持火绳枪涌上栈桥,占领港口。
出人意料的是,澳门市民们不仅不怕,反而围观的更多了。
得益於昨晚神父的话语,击败荷兰人的是天罚,是上帝的怒火。
现在所有人都想来看看,上帝旨意的执行者,澳门城的保护者,究竟是怎样的一位英雄。
在士兵开路後,林浅在众侍卫围绕下,从天元号中走出,缓步踏上栈桥。
众市民只见一年轻英武的汉人将军,走下战船,其身量挺拔,气势逼人,环顾之间,眼眸如刀,锋芒毕露。
那将军身披棉甲,臂手映射冷冽流光,左手按刀,钵胄夹在右臂,看起来威严又从容,龙行虎步间,甲片铮铮作响。
他左右亲卫,也都是清一色棉甲,臂手寒光逼人。尤其身侧一小将,怀抱一柄硕大苗刀,杀气腾腾。
将军一行人朝码头走来,澳门市民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浓重的硫磺味,恍惚间惨烈的海战好像就在眼前。
虽只有十余人亲卫,且高矮、武器各有不同,可行进之中,却走出一股千军万马的气势。
林浅一路走上海边一处高台,眼神一扫,周围市民便自发安静下来。
一时间,挤了上千人的澳门码头,安静的只能听到北风呼啸声。
林浅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大明百姓们,葡萄牙市民们,从今往後,这片海域,有大明海军守护!你们安全了!」
郑芝龙将林浅的话翻译为葡萄牙语。
周围市民百姓,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说完,林浅从高台上走下,士兵开道,朝城中议事厅走去。
市民们争相走上街头,将大道两侧堵得水泄不通。
一路上,林浅看到损坏的房屋,走散哭泣的孩子,瘫倒在地,不知死活的路人,都会派手下前去帮助。
在兵匪一家的十七世纪早期,此举给澳门市民的震撼,丝毫不亚於军队入城睡大街,给上海人带来的震撼。
路上,林浅路过一个教堂,只见其大门微开,有几名女子走出,一脸茫然的看着街上情况。
其中一个搂着女儿的汉人女子,引起林浅的注意。
这女人肤色很白,气质典雅,一眼就能看出与普通市民的区别,应当出身大户人家。
林浅对白浪仔耳语道:「派几个人守卫教堂。」
白浪仔传令,很快便有两人站在教堂门口。
此地已接近议事厅,以安德烈为首的澳门议员,已在此等待。
议长代替全体议员发言,向林浅到来表示欢迎,向林浅拯救澳门的英勇行为,表示感激。
然後,议长眼含热泪,由衷询问道:「请问将军的姓名?」
林浅微笑应道:「大明南澳副总兵麾下千总,何平。」
「请将军在澳门多待些时日,享受澳门的感谢和招待。」
千总是低阶武官,这一点议长是知道的。
可形势比人强,林浅是这只舰队的首领,别说是千总,就算是个把总,哪怕是大头兵,也是澳门人的座上宾。
再加上林浅进城时,收买人心的手段。
对比荷军攻城时,议员们的无能表现。
议长毫不怀疑,此时对这位「大明千总」稍有怠慢,议事厅非要被愤怒的市民们活掀了不可。
「请。」林浅客套了一句,当先走入议事厅。
这时有快马自城北而来,行到近前,勒马停下,大声道:「水师统军将领何在?徐部堂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