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饵与网 (第3/3页)
下,议事厅一片死寂。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苏轮第一个开口,面色阴沉:
“欺诈权柄……秦怀化?那个叛徒,又想搞事了?”
“不知道。”
谭行靠在椅背,指尖轻叩桌面:
“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黄狂有问题。但我信我的直觉,也信感应天王的怀疑。他老人家说黄狂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林东沉默片刻,抬眼,眼底掠过一丝狠意:
“那我们,现在能做两件事。一是,死死盯着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第二……不管黄狂有没有问题,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不行!”
石玉杰沉声开口,脸色凝重,一掌按在桌沿,震得纸页一跳。
“没有确凿证据,就不问缘由击杀一名退役老兵、战争英雄?陈大总管第一个就会拿军法处置我们,联邦军部那关也过不去!”
林东眉头一拧,还想再争。
谭行指尖一顿,目光扫过众人。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林东眼底的杀意缓缓压了回去。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盯。”
谭行道:
“感应天王说得对....先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轮皱眉:“那谁去?”
谭行没有立刻答话。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张面孔上逐一掠过,最后缓缓落在慕容玄身上,停住。
“慕容。你的玄瞳擅长探查。你盯黄狂。”
慕容玄点头,身子微微前倾,刚要应下....
“这件事,我去。”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不疾不徐,截断了慕容玄的话头。
辛羿缓缓开口,语气不重,却压得满厅无声。
众人目光齐齐转过去,看向辛羿。
辛羿迎着众人的目光,他看了一眼慕容玄,目光又落回谭行身上,神色平静:
“我的射日神眼,也擅长探查。况且慕容是我们之中唯一走异能序列的人,他还得带潜龙序列那帮异能天骄,那群小子只认他,他走不开。所以,我去最合适。”
议事厅再次安静下来。
空气里只剩灵能灯低微的嗡鸣。
谭行盯着辛羿,看着他那一头枯白的头发,沉吟片刻。
终于,他点了头:
“好。大弓去。”
声音一沉,字字如铁:
“记住....只盯,不动手。黄狂若真有问题,他会自己露出尾巴。”
“要是他真的有问题,就立即通知我们!”
辛羿唇角微扬,眼底金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放心。只要他有问题,我就一定能看见。”
“好!”
谭行嘴角一勾,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熟悉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他要是有问题,他在暗处,我们也在暗处。他以为他藏得好,那我们就让他以为....他藏得确实好。”
话锋一转,他看向林东:
“林狗,你去查黄狂来武神殿之前的所有行踪。从战争学院到漆黑之地的路线、途中停留的每一个节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全部查出来。”
林东点头:“放心。”
分工既定,谭行却没有散会的意思。
他直起身,双手撑住桌沿,目光如刀:
“还有一件事。我准备亲自写一封信,以‘请教战争学院教学经验、请黄部长多留几日指导潜龙序列’为由,把他再留几天。”
苏轮挑眉:“你这是要……”
“给他时间。”
谭行嘴角微扬: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夜议到此方散。
众人各怀心思离席,脚步消失在武神殿幽深的长廊里。
谭行没有回寝殿,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翌日一早,谭行亲自写了一封手书。
措辞恳切,以武神殿殿主之名,邀请黄狂部长在武神殿多留七日,指导潜龙序列的武斗教学与情报分析课程。
手书末尾,谭行用印,武神殿殿主钢印落在纸面,鲜红如血。
信写好后,苏轮亲自去送。
情报室,终端蓝光幽幽。
覃玄法正坐在屏幕前,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
苏轮推门进来,把信递上。
覃玄法展开信纸,逐字看完,面上浮起几分受宠若惊的笑意,抬头看向苏轮:
“谭殿主太客气了!我一个早就退役的老兵,多少年没有武斗过了,一身血气都散干净了,哪懂什么武斗教学……”
苏轮靠在门框上,一脸真诚地笑道:
“黄部长,你这就谦虚了。虎子当年在战争学院,你带了他那么久,武斗教学经验肯定丰富。再说了,情报体系也才刚搭好框架,你走了,我们抓瞎怎么办?帮人帮到底嘛。”
覃玄法笑着摇头,把信纸折好,收进衣袋:
“行行行,谭殿主都开口了,我哪能推辞。那就多留几天。”
苏轮点头,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门重新合上,情报室恢复安静。
覃玄法看着苏轮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脸上的笑缓缓收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袋里那封信,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一叩。
“留我?”
他低声呢喃,嘴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谭行,你想干什么?”
他重新坐回终端前,可目光已经不在屏幕上。
他在想一件事。
感应天王昨天来过。
今天谭行就写信留他。
这两件事之间,隔了不到一夜。
巧合?还是……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没有证据表明谭行看穿了什么。
感应天王如果有发现,以天王的行事风格,此刻来的就不是一封信,而是直接把他就地格杀。
赌。
赌谭行只是在例行公事地留客,赌感应天王什么都没发现。
他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数据流继续滚动,仿佛一切如常。
可他不知道,情报室外的黑暗中,武神殿最高处的飞檐阴影下,辛羿负手而立。
他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如日轮初升,静静落在情报室上。
从谭行落笔写信的那一刻起,这场暗局就已经开始。
信是饵,留是网,盯是弦上待发的箭。
谁是猎手,谁是猎物。
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