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莫欺少年穷? (第2/3页)
~
蒋三浪饿着肚子,拿着水火棍,顶着雨幕快步向外跑。
开禁的钟鼓声早已经停歇,已经来不及吃饭了。
幸好差役房离辕门不远,蒋三浪紧跑几步就到了门下。
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蒋三浪无聊地四处打量。
衙门前的道路上车水马龙,大雨没有阻挡民众出行的脚步。
昨晚王帐房请客,酒吃的有些多,现在头还有些疼。
晨风清冷,昨晚的酒食早已经化为屎尿,蒋三浪又冷又饿,心中不满地咒骂,县尊为何一定要让自己守大门?
他想不明白,自己读书识字,为何不能去做一个书手。
但是想到每天抄不完的文牍,蒋三浪又觉得还不如衙役轻松。
蒋三浪伸了一个懒腰,然後在柱子上,看着街上的行人发呆。
这些天不是忙着抄抄写写,就是守着大门,没有一刻闲着。
因为抄写有误,还被户房的典吏责骂过。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蒋三浪满腹怨言无处发泄。
~
不远处一对小夫妻打着一把雨伞,抱着孩子走来。
油纸伞有些小,丈夫只能尽力罩住妻子和孩子,自己大半个身子淋着雨。
孩子哭的厉害,夫妻两人商量着什麽,最後一起进了辕门下躲雨,男人将油纸伞放在妻子脚下的,挡住溅过来的水花。
妇人躲在柱子後,给孩子喂奶。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蒋三浪看着夫妻俩带补丁的衣服、破旧的油纸伞,心里突然升起一股邪火,大声呵斥道:「你们什麽人?在那鬼鬼祟祟的?」
夫妻两被吓住了,妻子有些畏畏缩缩,抱着孩子不知所措。
年轻男子急忙过来叉手施礼:「差爷,小人的孩子哭的厉害,喂了奶小人就走了。」
蒋三浪冲外面努努嘴:「下去回话!」
年轻男子看着雨幕,愣住了。
「滚下去!」蒋三浪不耐烦地呵斥道。
年轻男子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台阶,走进雨幕。
蒋三浪看着他淋在大雨里,心里莫名地畅快,懒懒地吩咐道:「说吧,什麽事?」
年轻男子再次叉手施礼,重复了刚才的话。
妻子抱着孩子,担心地看着他,又畏惧地看着蒋三浪。
路过的行人也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年轻男子犯了什麽事,竟然被一个衙役呵斥。
蒋三浪居高临下地,翻了翻白眼,呵斥道:「这是县衙!不是你们喂奶的地方!快走开!」
年轻男子本就湿了半个身子,现在全被浇透了,他强忍着怒火,哀求道:「差爷,雨太大了,小人给孩子喂了奶就走。」
蒋三浪轻蔑地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年轻男子怒了,梗着脖子道:「凭什麽赶我们走?!」
妻子抱着孩子拿着伞,匆忙走了过来。
风将雨伞吹歪了,雨打在她的身上。
蒋三浪见男子不服的目光,抢起水火棍,上前一步道:「找打是吗?」
妻子急忙挡在丈夫面前,将伞塞给了他,低声道:「夫君,咱们走吧,惹不起他们的。」
男子无奈,只好接过伞,揽着妻子向前走。
孩子没了吃的,又大哭起来。
蒋三浪在他们背後唾了一口,「穷鬼也配在辕门喂奶?呸!」
小夫妻装没听见,低着头向前走。
妻子低声安慰道:「这些都是咬人的疯狗,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
许克生一路上看到街前屋後都打扫的很乾净,昔日的粪便、垃圾都清理出去了,心中十分满意。
如果没有打扫,经历这两天的雨,路上的污泥早已经淹没到脚脖子。
污泥里混合屎尿,夏天还会飘着蛆虫,这些都是细菌滋生的温床。
前面就是县衙正门了,许克生的袍子下摆全湿了,「百里,咱们回衙门。」
前面一对小夫妻打着油纸伞过来,衣服破旧,油纸伞很小,还有点漏雨,婴儿哭声响亮。
许克生站住了,等他们走近。
小夫妻看到他的官袍,匆忙避让到一旁。
许克生注意到男子的衣服全湿透了,忍不住问道:「刚才路过县衙,为何不避避雨,喂了孩子再走?」
年轻男子忍不住叫道:「启禀老爷,小人夫妇刚在辕门躲雨,被一个守门的差爷轰出来了,还差点挨了水火棍。」
许克生皱眉道:「当真?」
夫妻两人都纷纷点头。
许克生注意道,看着男子全身都湿透了。
「怎麽湿的这麽透?你小心生病啊!」
男子苦笑道:「刚才那位差爷————」
妻子扯扯他的衣服,不让他再说下去。
她担心官官相卫,最後倒霉的还是他们。
许克生明白了,虽然伞小且破,但是最多湿半边,现在全湿了,显然刚才受到了衙役的折磨。
许克生不由分说,将自己崭新硕大的油纸伞塞给了年轻男子,又拿过他的破旧小伞,「咱们换换雨伞!」
百里庆看在眼里,县尊的是三十六根伞骨的新伞,换来是只有十六根伞骨,还是把破伞。
年轻男子看着硕大厚实的新伞,既开心,又很不好意思:「老爷,您给一个地址,小人回头给您送回去。」
许克生摆摆手,「送你们了。」
小夫妻收到了意外的礼物,急忙施礼道谢。
「小人谢老爷赏!」
现在的雨伞足够遮蔽他们一家三口了。
妇人背过身,给大哭的孩子喂奶。
周围安静了,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
许克生招呼百里庆:「去将守门的衙役叫来。」
百里庆迈着虎步,几步冲到了辕门前,他只看到蒋三浪一个人,於是招呼道:「县尊让你去。」
蒋三浪早就看到了许克生换伞的一幕,正在鄙夷县尊收买人心,没想到召唤了他。
蒋三浪没有雨伞,只能硬着头皮淋着雨,跟在百里庆後面。
是刚才的小民告状了?
蒋三浪很後悔。
刚才应该给他们几棍子的,将他们打怕了,就没那麽多话了。
到了许克生面前,蒋三浪叉手施礼:「小人蒋三浪拜见县尊!」
小夫妻这才知道,眼前竟然是上元县的父母官,不由地靠在一起,心里有些紧张。
县尊会主持公道,还是护着这位凶狠的衙役?
许克生看着他,心中很失望,指着小夫妻,沉声问道:「蒋三浪,刚才为何不让他们避雨?」
蒋三浪淋着雨,大声道:「启禀县尊,县衙为朝廷治所,民妇竟敢在此授乳,成何体统?小人看守辕门,职责所在,只能将他们驱离!」
许克生听他文绉绉的措辞,继续问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小人不知。」蒋三浪看了朴素的小夫妻,补充道,「应该是市井小民。」
「你糊涂!」许克生冷哼一声,怒斥道,「他们是汤府尹的族人。」
蒋三浪吓得一哆嗦。
亲娘嘞!
刚才驱赶了汤府尹的族人?!
怪不得那个小郎君刚才那麽硬气。
这下麻烦了!
许克生继续训斥道:「府尹是本官的座师,你让本官有何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