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我该感谢老朱? (第2/3页)
宫人都纷纷低头,像没有听见一般。
「嘴张大。」
朱松忍着扑面而来的口臭,再次张大嘴。
许克生注意到了病人嫌弃、恶心的眼神,但是他不在乎。
在诏狱里没有卫生可言,出来了还能头脑清醒地出诊,你就幸福吧,别奢求其他了。
~
许克生做了望、闻、切,没有再「问」。
结合刚才看到的医案,他的心里有数了。
朱松的小脸有些发紫,呼吸极其艰难。
再这样下去,大脑缺氧,人要昏迷了。
许克生又想到了老朱的旨意,治不好还要回诏狱。
那好吧!
既然老朱要速成,咱就来一个快的。
许克生向戴院判伸手道:「院判,借一根锋针,入喉的。」
戴院判心领神会,立刻打开针筒,从中挑了一根巴掌长的银针递了过去。
没有许克生的命令,朱松依然张着嘴在等着。
少年看的仔细,平常用的银针是圆形的,而这根银针,针身却三棱锥形,针尖异常锋利。
这是银针?
这简直是微型的军用破甲锥!
许克生看着韩王朱松的嗓子,长长的银针慢慢探了进去。
朱松吓得冷汗涔涔,却又不敢动,双眼紧张地看着「乞丐」。
许克生伸出脏兮兮的左手,托住了朱松的下巴。
突然,他持着银针闪电一般在朱松的喉咙里紮了一下,没等少年反应过来,许克生已经拿着银针後退了一步。
许克生冲朱松拱手道:「贵人,治疗结束了,下官告退。」
许克生将银针擦拭乾净,还给了戴院判。
众人这才後知後觉,看着闪着寒光的三棱银针,不少人都打了个寒颤。
朱松只觉得嗓子刺痛了一下,咽喉有水状的东西流下来,他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几下。
「怎麽嗓子里有东西流出来?」朱松紧张的问道。
戴院判却发现他吐字清晰了,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韩王至少没有了憋死的风险。
许克生回复道:「是脓液。咽下去对身体无害。」
呕!
朱松忍不住俯身乾呕了几声。
许克生再次拱手告退,「贵人,下官告辞。」
朱松头也不擡地乾呕,只是擡起手摆了摆。
许克生和戴院判等人去了外间。
小安子看着朱松,突然惊叫道:「王爷,您的嗓子好了?!」
朱松也发现自己呼吸顺畅了,嗓子没有刚才堵、那麽疼了,说话也流畅了,」是啊!本王终於能喘口气了。」
一群内官、嬷嬷、宫女都松了一口气,纷纷上前恭贺。
少年终於忍不住问道:「小安子,那「乞丐」是谁啊?」
小安子没想到他问这个问题,低声回道:「王爷,那是许县令啊!您在宫中没见过他吗?」
!!!
「没见过,」朱松怔怔地看着门外,摇摇头回道,「但是本王久闻他的大名。」
许克生怎麽如此邀?
他也是如此给太子哥哥看病的吗?
想到太子要忍受神医的一身酸臭,还有熏人呕吐的口臭————
呕————
朱松的心里十分不适,忍不住嘟囔道:「太脏了!」
小安子低声解释道:「王爷,小顺子从诏狱直接将他提出来的。因为您病情紧急,没有时间沐浴更衣。」
朱松急忙问道:「那之前,他乾净吗?」
小安子仔细想了想,回道:「王爷,奴婢没听人说起他邋遢,应该是乾净的。」
朱松叹了一口气:「希望如此吧!」
不然太子哥哥也太遭罪了。
朱松呼吸顺畅了,心中燃起来八卦之火:「小安子,你慢慢说,他为何进了诏狱,将前因後果都说清楚。」
~
外间,戴院判问道:「启明,如何看?」
许克生沉吟了一下,回道:「在下完全赞同院判的诊断,就是急喉风。院判开的方子也没问题,再吃两剂药就好了。」
小顺子在一旁问道:「许县尊,那刚才银针的作用是什麽?」
许克生知道他要回去要禀报朱元璋,於是耐心地解释道:「贵人的嗓子肿的太厉害了,已经严重影响了呼吸,并且随时都可能晕厥。」
「用药汤消肿,必须用虎狼之药才能见效。」
「银针刺破是目前最快捷、毒副作用最小的方法。」
戴思恭暗暗佩服,银针破局的法子他也想了,但是少年王爷的嗓子太细,他不敢贸然下针,唯恐刺错了地方。
没想到许克生如此乾脆利索,没有丝毫犹豫。
戴思恭心中叹服,看似简单的一针,但是在关键时刻,敢下和不敢下之间存在了一道深深的沟。
小顺子完美地办了差事,立刻告辞回宫了。
许克生也向戴院判告辞:「院判,在下需要回去洗个澡。」
戴院判看见,他的额头有一只虱子从头发里爬出来,急忙招呼道:「坐这里的马车回去吧?」
从聚宝山回内城的县衙,还有十几里路,步行要走半个多时辰。
许克生正要答应,外面的侍卫进来禀报,」许县尊,外面来了一辆马车,是来接您的。」
???
许克生不由地心生疑惑。
谁啊?
消息这麽灵通!
出了寺庙,看到一辆普通的双轮马车,一个老仆已经在门外候着。
竟然是黄子澄的老管家。
老管家上前向许克生叉手施礼:「县尊,老爷命老奴来接您回家。」
~
许克生没有直接去黄子澄家,而是先回了衙门。
他要沐浴更衣。
许克生没有惊动其他人,直接从後院的角门进去的。
没想到百里庆也得到了消息,正在後院等候。
百里庆喜笑颜开,大步迎上前:「县尊,是黄编修派人通知了卑职。您终於出来了!」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出来是早晚的事。」
老苍头也迎上前:「县尊,小老儿烧好了洗澡水,您快去洗澡吧?」
许克生顿感身上瘙痒难耐,「洗!」
他冲进屋里,快速找出换洗的衣服,然後去了西厢房,这里是他的沐浴更衣的地方。
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又连刷了几遍牙。
这麽久没有刷牙,有几颗牙有些酸胀了。
等他换了一身乾净衣服,重新挽起了头发,戴上方巾,方才走出屋子。
百里庆、老管家都在外面恭候。
许克生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子又灵通了。
他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的煤烟味,这是大量燃烧蜂窝煤导致的。
许克生有些愧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大明的江山被我玷污了!」
百里庆充耳未闻,自从妻儿死亡,他就对朝廷没了忠心。
老管家被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吓得脸色发黄,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被原地送走。
许可生急忙上前搀扶:「老人家,地上凉,快起来。」
老管家心里狂跳,呼吸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没了力气,他死死地抓住许克生的胳膊,苦苦哀求道:「县尊————县尊呐!要慎言!祸从口出啊!」
许克生急忙连连点头:「老人家说的是!是在下孟浪了!」
看着老人蜡黄的老脸,许克生十分愧疚,将老人家吓成这样,我真是造孽呀。
以後说话是该注意了。
即便有怨气,也该警惕隔墙有耳。
~
暮色笼罩,小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下。
许克生想到了朱松厌恶的神情,又回屋含了一块鸡舌香,才重新上了马车去黄子澄家。
百里庆这次死活要跟着,穿着蓑衣,戴着斗笠,骑马跟在马车的後面。
许可生凑在窗帘前,贪婪的看着外面的暮色。
相比牢房的阴暗、昏黄,外面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初春的小雨湿润着京城。
乾枯的树枝多了一抹绿色,冒出了新芽。
此情此景,只有一句诗最贴切眼前的景色:「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冬去春来,一切都生机勃勃。
~
许克生到了黄府,撩开书房的帘子,看到黄子澄、齐德都在。
许克生上前见礼,礼节甚恭。
这两个老师比汤府尹这个「座师」强的太多了,至少自己身陷囹国的时候还能伸手拉一把。
黄子澄伸手招呼道:「进来吧,靠炉子坐下。」
丫鬟送来了茶水。
许克生捧着茶杯,靠近火炉坐下暖和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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