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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群里江湖,半生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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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群里江湖,半生回望 (第2/3页)

有苦楚深埋心底,无处倾诉。

    这时候,群里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某高校教师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里,一位资深教授在群里指责一个学生,就因为学生私信问他要作业规范模板,他就把聊天记录发到群里,嘲讽学生“娇生惯养”“依赖妈妈”。下面还有人爆料,这位教授平时就经常压榨研究生,把大量琐碎的实验、写本子的工作转嫁给学生,甚至要求学生帮家里干私事、向学生索取钱物。

    “这种事情,现在真的太多了。”李姐感慨道,“考核压力向下传导,资深教师有动力把琐碎工作转嫁给青年教师和博士生,形成隐形的‘学术剥削’。还有的人为了追求考核分数,抢作者署名、数据造假,甚至在研究生复试的时候,公开在群里要求同事‘关照’自己的学生,前段时间湖南某高校就出了这样的事,一位老师在学院工作群里,公开列出三个需要‘关照’的考生,最后被取消了复试评委资格,停止了研究生导师任职资格。”

    “说到底,还是考核机制改革闹的啊!”老周的消息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我的心脏,字里行间都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愤怒与不满,“原本这所谓的改革是为了给学术界带来一股清新之风,优化整个学术生态环境,但谁能料到最终竟会演变成如此混乱不堪的局面呢?”

    老周接着说道:“那个什么‘代表作’制度,其本意明明是要冲破以往那种只看论文数量、不重质量的陈腐观念束缚,促使各位学者能够毫无保留地展示出自己最为满意且具有代表性意义的研究成果,并交由业内其他行家们共同评判。然而事与愿违,当这项制度实际推行开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了味儿——它非但没能成为推动学术进步的利器,反倒摇身一变成了某些人用以构筑起‘小圈子互评’以及维护‘学术门阀’地位的坚固堡垒!”

    说到这里,老周一肚子气似乎愈发憋不住了,继续愤愤不平地道:“就拿咱们学校来说吧,就在去年评定职称那会儿,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样荒谬可笑之事吗?有这么个家伙,将那几篇再平常不过的论文简单粗暴地拼凑到一块儿,美其名曰‘组合拳’当作自己的代表作拿去参评。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由于那些参与评审工作的所谓专家恰好跟他私交甚笃,所以尽管这些论文本身并无多少出彩之处,最后这家伙照样成功晋升为教授!反观另外一名老师,人家可是实实在在拥有一篇极具创新性及科研价值的优秀论文呐,可惜就是因为孤苦伶仃、势单力薄,压根儿没加入任何所谓的‘圈子’,结果惨遭淘汰出局,被硬生生判定为‘不合格’……”

    “还有那个‘教学与科研强制等价’的试点,更是坑人。”老王接话道,“部分高校试图把教学成果和科研成果在绩效上完全等价,甚至设立教学型教授岗位,初衷是好的,想矫正‘重科研轻教学’的顽疾,可结果呢?教学也被异化为‘科研式量化’,教师们为了评职称,不去钻研如何上好课,而是拼命发表空洞的‘教改论文’、争抢各种‘教学成果奖’,教学没真正提升,反而多出了一条‘教学指标’的赛道,让教师的负担更重了。”

    我看着群里的讨论,心里五味杂陈。四十年的科技管理生涯,我见证了高校考核机制的一次次改革,从最初的注重教学与科研并重,到后来的量化考核,再到如今的各种试点改革,初衷都是好的,可最终,却往往走向了异化。学术上的“短平快”与“伪创新”泛滥,教师群体两极分化,行政权力实质性扩张,师德师风与代际学术伦理异化,这些问题,像一把把尖刀,刺在每一个高校人的心上。

    我不禁回想起那个令人痛心的时刻——去年年末时分,我校一名年轻有为的教师不幸离世。这位青年才俊由于长期承受巨大压力,罹患重度忧郁症,最终走上绝路,以结束生命作为解脱之法。在他遗留下来的遗言之中,字里行间透露出无尽哀伤与绝望:“曾经,我满怀热忱,怀抱追寻真理的崇高学术理念,但残酷的现实却迫使我背离初衷,沦为世俗利益的奴隶。为了争取科研项目,我不得不疲于奔命去参与各种社交活动;而为了能顺利发表论文,更是得绞尽脑汁与人相互引用吹捧。如此一来,我逐渐丧失自我,陷入虚伪世故的漩涡无法自拔。表面上,我在讲台上教导莘莘学子们诚实守信、正直善良;然而背地里,自己却又不得不在内心深处苦苦思索怎样巧妙地‘篡改数据’才能成功发表文章。这般人格分裂的生活方式,令我心力交瘁,几近崩溃边缘。如今,我真的已经精疲力竭,无力再继续支撑下去……”

    那一段漫长而煎熬的时光里,每夜对我而言都是一场噩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脑海中便会不断浮现出与那位逝去同事相处的点点滴滴。记忆中的他始终显得格外羞涩内向,每当前来提交资料的时候,总会彬彬有礼地道一声:“鹿老师,给您添麻烦啦!”谁能料到,就是这么一个性情温和、待人谦逊有礼的大男孩,竟然也敌不过沉重如山的工作压力,最终颓然倒下。

    “鹿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小陈发来一条消息,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深吸一口气,敲下一段长长的话,算是我对这四十年职业生涯的回望,也算是对各位同行的告别:“各位老哥老姐,我干了四十年科技管理,从青丝到白发,见证了高校的起起落落,也陪着一代又一代教师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我见过太多人的挣扎与无奈,也见过太多人的坚守与热爱。我们这些科技管理员,就像是高校里的‘摆渡人’,一边是学校的考核规则,一边是教师的切身利益,我们夹在中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我仍然清晰地记得,初入职场之际,我的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曾语重心长地告诉我:“科技管理工作啊,表面看起来似乎只是单纯地管理各种项目以及处理各类学术论文,但实际上呢,则更像是一门关于如何与人打交道并温暖人心的艺术。”想当年,那个时期还不像如今这般充斥着纷繁复杂的考核指标与死板僵硬的行政程序。那时,我们与广大教师之间宛如亲密无间的挚友一般,可以共同深入探讨科学研究的发展方向,并齐心协力攻克所遭遇的重重困难。然而时过境迁,现如今这一切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考核成为了至高无上的指挥棒,而冰冷无情的数字则摇身一变,沦为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尺。面对如此现实状况,我们也只能咬紧牙关,勉力支撑下去,强行贯彻落实那些貌似合情合理,实则冷酷无情且毫无人文关怀可言的规章制度。”

    回首往昔岁月,这么多年以来,我曾给予众多教师无微不至的帮助。无论是精心润色项目申报所需的相关资料,还是积极协助沟通论文成功发表之事;亦或是全力以赴地帮忙化解报账过程中碰到的棘手难题……亲眼目睹着他们一步步从朝气蓬勃的年轻教师逐渐蜕变成德艺双馨的教授乃至博学多才的博士生导师,亲眼见证着他们呕心沥血取得的丰硕科研成师如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每每念及此处,一股强烈的成就感便会油然而生,让我感到无比欣慰与自豪。可我也有很多遗憾,很多教师,我明明知道他们很努力,很有才华,却因为考核规则的限制,不得不离开自己热爱的讲台,不得不放弃自己坚守的学术理想。我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为他们惋惜。”

    “下周过完,我就退休了。说实话,我很舍不得这份工作,舍不得群里的各位老哥老姐,舍不得那些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教师们。然而此刻的我已然疲惫不堪,整整四十个春秋岁月的执着坚持,早已将我全身的力气都消磨殆尽,同时亦令我洞悉了世间诸多无可奈何之事。衷心期望在不久之将来,高等院校所推行的考评制度可以彻彻底底地返璞归真,重新回到其初衷本意;盼望此等机制能够给予从事知识生产工作者更为崇高的敬意,以及宽容大度的胸怀;渴望它能帮助广大教师群体摆脱那犹如千斤重担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包袱,从而心无旁骛地投入到科学研究当中去,并全神贯注地履行好教书育人这份神圣而又光荣的使命;期待如此一来,大家便无需再受到那些冷冰冰且毫无感情色彩可言的量化指标束缚羁绊,可以尽情释放自我潜能,全力以赴追逐属于各自内心深处那份遥不可及却又始终魂牵梦绕的学术梦想。”

    当把这段文字编辑完成并发送至群组之后,时间仿佛凝固一般,整个微信群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大约过去了十来分钟光景,老周才姗姗迟来地发出这样一则消息:“鹿哥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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