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她盯的对面什么都没有 (第3/3页)
是哪儿不对,他说不上来,但后脖子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了。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往下一压。
“所有人,闭气。”
声音压到了极限,只有贴着的人能听见。
身后的战士同时屏住呼吸。
赵连长没动,站在原地,用鼻子慢慢吸了一口气。
冬天的夜里,屋里屋外温差大。
有人住的屋子,一进门就能觉出暖意,呼出的气是白的,门缝里冒出来的也是白雾。
可这屋里,几乎跟外面一样冷。
屋里没有一丝暖和气。
他又吸了一下。
有味儿。
极淡的一股煤油味,
混在茶香和霉味底下,若有若无,
如果不是专门去闻,根本不会注意到。
赵连长快速打着手势,两名战士枪口正对西屋,视线紧盯着木门,身形闪开门口。
赵连长转身用下巴朝东屋门点了点。
一个年轻战士贴着墙摸过去,手搭上门把手,回头看了赵连长一眼。
赵连长点头。
战士手腕一用力,门被快速打开。
门开了一条缝,光从里面泄出来。
战士侧着身子抬枪看着斜对面,瞬间瞳孔睁大。
赵连长在另一侧举枪,
他的表情也怔了半秒,
灯是亮的。
一盏煤油灯搁在地柜上,灯芯烧的已经变长,火苗地胡乱的跳着,冒着阵阵黑烟。
之前那股煤油味更大了。
炕东靠着炕柜坐着个女人,
赵连长的枪口没有放下。
他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四十来岁,头发散着,半边脸被煤油灯的光照着,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
眼睛圆睁着,眼球微微往外凸,像是有东西从里面往外顶。
鼻孔和嘴角挂着两道黑褐色的痕迹,血已经干了,结成了硬痂,顺着下巴一直拖到前襟上。
她的脸僵着。
眉头拧着,嘴半张,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条一条绷着。
整张脸上写着的,是疼,是恨,是不甘。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
赵连长举着枪,身体轻轻靠右,视线和枪口同时移动,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去。
什么都没有。
炕上只有一双铺好的被子,
没有动过的痕迹,
对面只有一面空墙。
煤油灯光跳动,女人半个影子,在空墙上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