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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大官人再进一步,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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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0章 大官人再进一步,算计 (第2/3页)

人,那前三名果然面有喜色,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得志的轻狂。

    一甲其余人虽也欢喜,却多了几分沉稳,大约心里盘算着外放何地、如何打点。

    而二甲三甲的进士们,还有几个与同乡交头接耳,显然是在打听候补的门路。

    门路?

    什麽门路,自家有门路还需要打听?

    对於这些没有门路的人来说!

    最好的门路不就是自家的座师!

    这便是当官的第一个敲门砖!

    而自家的座师是谁,是当今如日中天圣眷正浓的西门天章!

    当晚,月挂檐牙。

    大官人打点完开封府一应公事,轿马喧阗地回到贾府。

    才踏进二门,早有一群粉腻脂香的美婢娇娃,莺莺燕燕地围了上来。

    金莲儿,娇滴滴道:“哎哟,我的好老爷!今儿个不知撞了甚麽星宿,府里的拜帖堆得小山也似,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巴巴儿送来这许多?”

    大官人眼风扫过案头那厚厚一摞拜帖,心中雪亮:定是那群新科进士,拜座师的帖子到了!如今朝廷忌讳座师名分,他们倒也乖觉,帖子上只称“先生”,自称“门下士”。

    “这些新科进士,倒比省试那会儿还性急些,京城里板凳还没坐热,就把拜帖摞得这般高。”大官人往那铺着锦褥的酸枝木榻上一歪叹道:“老爷腿都站酸了!”

    自有香菱儿和崔婉月两个乖巧的,蹲下身来,一个褪了官靴子,一个轻轻剥下那绫袜,又各自将那只赤足抱在怀里,十根指头又是捏、又是揉,慢慢按着。

    玉娘和楚云忙不迭跪到椅子两侧,一对粉拳在大官人大腿上密密捶着,捶得轻重有致,正打在酸筋上。大官人舒服得闭上眼睛,懒懒吩咐道:“给我从那堆纸片儿里,寻出个叫张浚的帖子来。”金莲儿应了一声“嗳”,便扭着身子去翻检。这边厢,潘巧云早挨近身来,将自家一对巨硕吊锺软软地托住大官人的後脑,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揉按着他的太阳穴。

    大官人眯着眼,瞧着那堆拜帖,眉头微蹙。

    这许多帖子,一一回复也是桩麻烦事,这数百封自己一一去回,岂不是忙到天亮手都断了也回不完。可这等累人的事儿,架不住自家女人多。

    自家房里这些妇人,横竖闲着也是闲着,只消让识文断字、心思灵巧的崔婉月拟个回帖的套子,定下规矩词句,其余人等,依着葫芦画瓢,誉抄便是了。

    倒也省心,更是便利!

    不多时,金莲儿擎着一张名帖过来:“老爷,张浚的在此。”

    大官人接过来,就着烛光细看。

    此番这些进士的名帖,倒比省试时明白,名字後头还缀着自家的名次和派下的差遣:

    二甲门下士,山南府士曹参军,兼权城固县事:张浚顿首百拜先生座前。

    “嗬,”大官人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竞被打发到那山高皇帝远的西陲之地,做了个小小的参军,兼理个县务?甚至连县令都不是,真真是芝麻绿豆大的官儿!可这终究给这等没有背景的人物历练出来,可见张浚能力出色!”

    他心里盘算,也不急着抬举这张浚。

    这等读书人,怕是如那何状元一般心气儿高着呢。

    须得看他肯不肯放下身段,屈就来做这开封府的小小胥吏。

    更要紧的是,看他做得如何。

    非得是那些肯弯下腰、舍得下脸皮,又能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漂漂亮亮的,自家才肯把这开封府的曹官实缺,放心交托。

    否则,不如让他自家历练去,到时候自己执掌朝宰,再调来便是。

    这开封府的六曹参军是什麽职务?岂是外头那些州县小吏可比?

    开封府是京畿首善之地,地位超然,直如小朝廷一般。

    它这六曹的缺分,不归吏部那班人按着资历排辈、慢慢磨蹭,乃是三省堂除的紧要位置!

    掌管的,是这天子脚下的礼仪规矩、百万户籍、街面治安、京城刑狱,文书直通中枢,面见宰执的机会也多。

    能在这位置上历练出来,把持住这百万人的事务,日後前程,岂是那些外放穷乡僻壤的佐贰官可比?那便是直上青云的梯子!

    这赵鼎如此大才被蔡京欣赏,也在外头做了好些年县令才调来一步步做到判官的位置。

    只是,这层窗户纸,眼下却万万捅不得。

    若早早告诉那些进士,自己是为了选拔开封府曹官,他们必定蜂拥而至,个个装出十二分的任劳任怨。那样一来,如何能筛出真心实意想干事、能干事的人才?

    反倒让那些虚头巴脑、钻营取巧的得了先机!

    大官人捏着那帖子,心里这麽一转,便拿定了主意,放下帖子道:“婉月,你拣一封拜帖先回他,就说让他明日来衙门见我。这书写格式、称呼口气,你可仔细了,等会写好一封,你们几个都照着婉月的写法,一并研墨缮写自己挑着人回,我可懒得一只只帖子亲笔回。”

    几个女人齐齐应了声“是”,赶紧铺纸研墨。

    大官人又往椅背上一靠,枕着那软肉闭着眼,嘴角噙着笑,任那一双双脚底热汤般服侍上来。而贾府白日里。

    紫鹃想起大官人交代的事儿,撂下针线,只对雪雁丢下一句:“好生支应着。若问起我,只说就来。”说罢,扭身便出了潇湘馆,一径寻宝玉去了。

    走到宝玉跟前,脸上堆下笑来,说道:“姑娘要回苏州家去了。’”

    宝玉听了,只当是顽笑话儿,笑道:“你莫要唬我!苏州虽是老家,没了姑父姑母,谁个照管?明年回去寻哪个?可见是胡沁!”

    紫鹃冷笑道:“只道你们贾府是个人家,人口多;别人家就都是孤拐不成?我们姑娘来时,原是老太太心疼她年纪小,虽有叔伯,到底隔了一层心,才接了来住几年。如今大了,到了该出阁的年纪,自然要送回林家的。难道林家的千金小姐,一世窝在你们贾府不成?”

    “林家纵穷得揭不开锅,也是世代书香门第,断不肯把自家骨血丢在亲戚家,白惹人耻笑!早则今冬天,迟则明春,这边便是不送,林家也必有人来接的。前儿夜里姑娘亲口对我说了,叫我告诉你:将小时顽耍的物件儿,凡是她送你的,都打点出来还了她。她也把你送她的,都收拾在一处了。”

    宝玉听了这话,恰似头顶上炸了个焦雷,只震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

    紫鹃冷眼觑他,只见他脸皮儿紫涨,喉头咯咯作响,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正没开交处,忽见麝月寻了来,说道:“老太太叫你呢,谁知你猫在这里!”

    紫鹃忙堆笑道:“你且拉他回去罢。”说着,自管回去了。

    麝月见宝玉痴痴呆呆,一头热汗淌得如油,脸皮紫胀得猪肝也似,心知不好,忙一把攥住他手,死拉活拽,直扯到怡红院来。

    袭人见了宝玉这般模样,唬得魂飞天外,只当是撞了邪风,热汗被阴风拍了。

    谁知这发热还只小事,更见两个眼珠子定定的,白多黑少,直勾勾瞪着屋梁;嘴角拖下尺把长的涎水,湿了半幅衣襟,他自己竞全然不知。

    递个枕头与他,他便挺屍般倒下。

    扶他起来,他便泥塑木雕般坐着。

    倒了茶与他,他便咕咚咚灌下。

    众人见他这般光景,慌作一团,又不敢立时去回老太太,只得先使人去请宝玉乳娘李嬷嬷。一时李嬷嬷拄着拐,颤巍巍来了。叫了他几声,问了几句话,

    宝玉只是不答,口角流涎,眼珠儿动也不动。

    李嬷嬷伸手去他脉门上一搭,又翻翻眼皮,见他瞳仁散乱,心下已自慌了。

    忙使出老手段,将他嘴唇上边那“人中”处,用指甲使死力掐了两下,只掐得皮开肉绽,陷下半寸深的印子来,那宝玉竞似木头人一般,一丝儿疼痛也不知。

    李嬷嬷见状,拍着大腿只叫得一声:“我的皇天菩萨!可了不得了!”便一屁股跌坐在脚踏上,“嗳哟”一声,搂着宝玉放声嚎哭起来。

    急得袭人忙去扯她:“老奶奶!你老人家好歹瞧瞧,是凶是吉?且告诉我们个实信儿,好去回老太太、太太!你老人家倒先哭丧起来,这是怎麽说?”

    李嬷嬷捶着床沿,捣着枕头,哭喊道:“不中用了!我的小祖宗!这口气眼看就要咽了!我老婆子白操了一世的心啊!我的肉阿……”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袭人等原指望她年老经事,请她来拿个主意,如今见她这般嚎丧,只当宝玉真个无救,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麝月抽噎着,把方才紫鹃如何说话,宝玉如何就变了脸,一五一十告诉了袭人。

    袭人听了,一股急火直冲顶门,也顾不得许多礼数,一阵风似的卷到潇湘馆。

    只见紫鹃正伺候黛玉吃药,袭人冲上去,怒道:“你方才和宝玉说了什麽?你且去瞧瞧他!你自去回老太太!我是不管了!”说着,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只管喘气。

    黛玉猛见袭人满面怒容,举止大异平常,心知必有大事,也慌了,忙问:“怎麽了?出了什麽事?”袭人定了定神,惶恐道:“都是紫鹃!不知她嚼了什麽蛆!那个呆子如今眼也直了,手脚也冰了,话也不会说了!李妈妈死命掐他人中,掐得血糊淋拉,他竟不知疼!已是死了大半截了!李妈妈都哭喊着说不中用了!只怕……只怕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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