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西南起事,西门府挖贾府墙角 (第3/3页)
更想起那位康王少年殿下,明明弓马娴熟,却专爱趁着夜半无人偷偷摸摸,去窃那些民间女子的的抹胸、汗巾子、内衣儿……【月票番外里】
大官人不再多言,只擡手轻轻拍了拍赵楷的肩膀:
「十一弟……有心了。」他意味深长地道,「眼下,还是安心考试要紧。」
说罢,不再停留,袍袖微拂,转身离开。
大官人却不知,此时贾府里自家女人正挖着贾府大丫鬟。
大观园里。
鸳鸯看着三位西门府上绝色妇人长叹一声,道:「诸位姑娘的好意,我岂不知?只是贾府里的事,若借外人的手,终究不是个体统。」说罢,拉了袭人几个,依旧在石上坐了。
平儿便将方才言语,一五一十告诉袭人。
袭人听了,摇头道:「这话论理不该我们说,只是大老爷也太……但凡是个齐整些的丫头,他那馋痨饿眼便不肯放过,定要弄到手里才罢。」
平儿笑道:「你既不愿,我倒有个现成的法儿,省事便宜。」
鸳鸯忙问:「甚法儿?」
平儿道:「你只推与老太太说,身子早给了琏二爷,大老爷自然就不好强要了。」
鸳鸯啐了一口,骂道:「呸!甚麽馊主意!!前儿你主子不是这般混嚼舌根?谁知倒应到今日了!」袭人也笑:「他两个都不愿,不如我去回老太太,只说老太太已把你许了宝玉,大老爷也就死了这条心。」
鸳鸯登时气得粉面通红,又羞又急,骂道:「两个作死的小蹄子!人家心里烦难,拿你们当个贴心人,指望排解排解,你们倒好,轮番拿我取笑儿!打量着你们都有了去处,将来稳稳当当都是做姨娘的命?哼!天下事哪有桩桩遂心的!我劝你们且收敛些,别乐过了头,闪了腰!」
一番话说得平儿、袭人脸上下不来,粉颈低垂,默然无语。
若在往日,听得姨娘二字,心下未必不暗喜一一做奴婢的,能爬上半个主子的位份,已是祖坟冒青烟的好勾当。
可此刻,两人心头不约而同地,都撞进那驴一般杀气腾腾的西门大人身影来。
一时间,只觉喉头哽住,竟无言以对。
一旁金莲儿忽地「噗嗤」一笑,道:「我这几日在府里冷眼瞧着,也知你们根底。不是我说嘴,凭你们府里那些个娘娘腔少爷什麽贾琏什麽贾宝玉,便是龙子凤孙风流才子,与我们家老爷一比…」她撇撇嘴,伸出小指掐着指尖儿,「好比这个!真真是:绣花枕头稻草芯,中看不中用的蜡枪头!更别说你们家那些娘娘腔!」
她扭着腰,凑近鸳鸯:「老爷虽不在跟前,我斗胆做个主儿。你也学那金钏儿,乾脆离了这腌腊地界,来我们西门府上罢了!强似在这里受那老扒灰的腌腊气!」
旁边楚云忙悄悄扯她衣袖,低声道:「老爷房里的事,我们怎好越俎代……」
金莲儿甩开她手,笑道:「慌甚麽!又不是给老爷娶姨娘!!找个管家也不成麽?府里後头新扩了那老大园子,大娘早发话了,要添最少七八十个丫头婆子才够支应。这大管事的缺儿,鸳鸯这般能干的,岂不正合适?」
「再者,大娘屋里那些体己玩意儿,小玉那蹄子毛手毛脚,哪里料理得清?早先那个玉箫,又被撵出房去了?换鸳鸯这样稳妥人进去,才叫妥当!」
香菱儿捂着嘴吃吃笑道:「金莲姐姐,平日家里多只母蚊子你都酸得慌,如今倒主动招揽起人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金莲儿横她一眼,伸手拧她腮帮子:「小油嘴!吃醋也看时候!这几日新宅子多少事体!单那花园子里,亭楼阁、奇花异草、洒扫布置、迎来送往……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只手等着?」
「不说别的这几个节里,你我招待那些达官贵人的大娘姨娘都类个半死,这还是推掉了那些南来北往的豪商,这是多大一笔财礼?我现在想着那些带着礼走的豪商,我心里就发慌,就发酸!都是金山银海!」「这里里外外,忙得脚打後脑勺!不添人,如何做的过来?老爷现在是三品,日後二品,一品怎麽办?」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瞟着鸳鸯,「再说了,也不是强要鸳鸯来,不过是我们念着她人品本事,回去禀明老爷,说贾府有个难得的妥当人儿,老爷一向爱才,或肯花银子买了来,专在大娘跟前效力,岂不两便?」
鸳鸯苦笑着摇头:「多谢三位姑娘美意。不到山穷水尽,不敢劳烦西门大人。」
平儿沉吟道:「我瞧着金莲姑娘这话倒有几分道理。西门大人何等身份?若真透出这个意思,老太太就算不舍得放你,也必更看重几分。大老爷投鼠忌器,未必敢再相逼。姐姐,你自个儿可有主意?」鸳鸯惨然一笑:「我能有甚主意!不过咬死不去罢了!」
平儿摇头:「你不去,只怕难了局。大老爷那性子,你是知道的。如今仗着老太太在,他不敢动你。可老太太春秋已高,你还能跟老太太一辈子?总有出来的一日。那时落在他手里,只帕……」鸳鸯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老太太在一日,我便一日不离这院子!老太太百年之後,他好歹还有三年孝在身!天下岂有亲娘屍骨未寒,就急吼吼收用屋里人的道理?等过了三年,谁知又是什麽光景?真到了那一步……」
她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我铰了头发做姑子去!再不济,还有一死!清清白白的身子,乾乾净净了断!强似受那腌腊老货的糟践!」
香菱儿听得心惊,脱口道:「鸳鸯姐姐!!你既有这般刚烈心思,何苦糟践自己?不如……不如跟了我们老爷去!我和金莲姐姐一起央求老爷,老爷最是怜香惜玉,必定应承!」
楚云也在叹气说道:「鸳鸯姑娘你若有这等念头,真真不值当,那还不如听她们的跟着我们老爷去!要叫我说,你们这贾府,不把下人当人了!你这这身段颜色,放出去哪家不疼惜?更别说我还听闻你手里还管着老太太屋里那些钥匙,这份能耐,这份手段,放在外头,哪家大户不抢着当个管事供起来??」平儿、袭人听了齐齐看了一眼楚云一眼,道:「她们说的是,若是这样,还真不如早早去西门府上,求一求西门大人。」
鸳鸯摇头道:「先看看罢,刚才太太才刚发话,要寻我父母去?哼,我且看他怎生到南京寻去!」平儿斜睨了她一眼,道:「你父母虽在南京看房子,未必就寻不着。眼下你哥哥嫂子不就在府里?只可惜你是这府里的家生女儿,根儿紮在这烂泥塘里,倒不如我和袭人是外头来的。」
鸳鸯咬牙道:「家生女儿怎地?「牛不吃水强按头』?我偏不乐意!难道他敢提刀杀了我爹娘不成?」却在这时候楚云说道:「有人来了,你们看是你们府里的哪一位?」
几人望了过去,只见那厢鸳鸯的嫂子,一步三摇地蹭了过来。
袭人用眼风一扫,低声道:「瞧见没?寻不着你爹娘,这祸水定是冲着你嫂子去了。」
鸳鸯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恨道:「这专管拉皮条、贩风情的浪蹄子!听了这话,还不像苍蝇见了血,赶着去巴结?」话音未落,那妇人已到跟前。
那妇人猛见三位粉雕玉琢、穿戴齐整的年轻美妇立在眼前,先是一愣,随即堆下满面油滑的笑来,上前就扯鸳鸯的袖子:
「哎哟我的好姑娘!叫我好找!原来躲在这里!快随我来,嫂子有体己话儿跟你说!」
平儿、袭人见了,只得假意起身让座,脸上却都淡淡的。
她嫂子把手一摆,笑道:「姑娘们请坐,我找我们姑娘说句话,不劳动各位。「
袭人、平儿都装不知道,笑道:「什麽话这样忙?我们这里正猜谜儿呢,赢手批子打呢,等猜了这个再去也不迟。「
鸳鸯把脸一沉,也不看她嫂子,只冷冰冰地道:「什麽话?你说罢。「
她嫂子笑嘻嘻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你跟我来,到那里我告诉你,横竖有好话儿。「鸳鸯把眼一擡,直直地盯着她嫂子,道:「可是大太太和你说的那话?「
她嫂子一拍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道:「姑娘既知道,还奈何我!快来,我细细地告诉你一可是天大的喜事!「
鸳鸯听了这话,不言语,先是慢慢地站起身来,那一张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忽然
「呸!「
照着她嫂子的脸上,下死劲啐了过去!
鸳鸯指着她嫂子,骂道:
「你快夹着那张嘴,离了这里!好多着呢!什麽好话!什麽喜事!状元痘儿灌的浆,又满是喜事!「怪道成日家羡慕人家女儿作了小老婆,一家子都仗着她横行霸道的,一家子都成了小老婆了!看得眼热了,也把我送在火坑里去!
「我若得脸呢一一你们在外头横行霸道,自己就封自己是舅爷了。我若不得脸,败了时一一你们把王八脖子一缩,生死由我去!」
一面骂,一面哭,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哗地往下掉,连衫子前襟都湿了一片。
平儿、袭人慌忙上前拦着劝,一个拉着她的手,一个拍着她的背。
她嫂子被啐了这一脸,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下不来,又不好发作,只得讪讪地道:
「愿意不愿意,你也好说,不犯着牵三挂四的。俗话说,"当着矮人,别说短话。姑奶奶骂我,我不敢还言。可这二位姑娘一一在一旁并没惹着你,她们日後也是做姨娘的人,你这一句'小老婆'长,"小老婆'短的,人家脸上怎麽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