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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青莲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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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青莲化人 (第1/3页)

    青莲开了。

    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那株从沈砚眼泪里长出来的青莲,花瓣一瓣一瓣地展开。动作很轻,轻得像娘亲在给熟睡的娃娃掖被角。每开一瓣,渊底就亮一分。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温温吞吞的,像冬日里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炭火。淡淡的清香漫开来,混着黑水河的腥气,竟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血腥味。

    莲心翻了个身。

    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胖乎乎的拳头攥着放在脸颊边。眉眼还带着婴儿肥,但任谁都能一眼认出来,那活脱脱就是沈砚小时候的模样。连额角那颗小小的朱砂痣,都分毫不差。

    温晚舟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刚才以为霍斩蛟摔死了,现在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脑子嗡嗡的,连哭都忘了怎么出声。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胳膊,掐出了深深的红印,才敢相信这不是幻觉。霍斩蛟躺在渊壁边上,浑身是血,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青莲,瞳孔里像烧着一团火。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伤口钻心地疼,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男童睁开了眼。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唰一下睁开了。眼睛清澈得不像话,瞳孔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黑色,没有金色,只有一片纯白的光。那光干干净净的,像大雪初晴后落在宣纸上的第一缕太阳。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动着。然后动了动小鼻子,打了个哈欠。小小的,奶声奶气的哈欠,听得人心都化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然后抬起头,目光慢慢扫过渊壁上的每一个人。霍斩蛟浑身浴血,眼神凶狠。温晚舟哭成泪人,肩膀一抽一抽的。顾雪蓑的空灰袍还堆在老槐树底下,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男童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瞬,带着初生婴儿特有的懵懂与好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清晏身上。

    苏清晏站在最前面。

    她的雪衣上全是血,有她自己的,有沈砚化作光粒时溅上来的。眼角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脸颊淌下来,在下巴尖上凝成一颗血珠。她的星象瞳已经烧到极限了,视线模糊得厉害。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枪。风掀起她散乱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男童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咧开嘴,露出两排细米似的小白牙。笑得天真无邪,像全世界最纯净的阳光。

    “娘!”

    清清楚楚,奶声奶气,带着刚睡醒的那种黏糊劲儿。

    整个渊底都安静了。

    连黑水河都不翻腾了。巨狼的黄金竖瞳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它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阵仗,它还真是头一回见。尾巴不自觉地夹了起来,耳朵也耷拉下去一点。

    苏清晏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不是凉。是疼。

    那把无形的刀直直扎进心口的感觉,从心脏开始,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骨头缝里都像灌了铅,沉得她几乎站不住。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几乎要把布料捏碎。星图虚影在她背后浮起来,但那些原本应该亮得刺眼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暗了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和沈砚之间那条星轨连线,断了。

    彻彻底底,连一丝痕迹都没剩下。

    “我不是……” 苏清晏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像堵了团棉花。她想说我不是你娘,但那个 “娘” 字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噎得她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记忆里空了一大片,她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她想不起来。越想越想不起来,越是想不起来心就越疼。疼得她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男童歪了歪头。

    他似乎感觉到了苏清晏的疼。那双纯白色的大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困惑,然后是一点点难过。他抿了抿小嘴,低下头,看了看身边青莲的花瓣。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摘了一片。

    莲瓣入手即化。

    变成了纸。

    一张散发着清香的素纸,薄得像蝉翼,透得像冰片。男童用手指在纸上涂抹起来,动作很认真。小眉头微微皱着,嘴抿成一条线。他画得很快,手指过处,纸上就留下一道青色的痕迹。几笔下去,一个青衫男子的轮廓就出来了。再几笔,眉眼清晰了。

    是沈砚。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眉眼温温润润的。嘴角挂着一丝穷书生特有的酸气,还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腼腆。画上的他站在那儿,衣角被风吹起来,像随时都会从纸上走下来似的。

    温晚舟不哭了。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画。连呼吸都忘了。霍斩蛟也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伤口被扯得生疼,鲜血又渗了出来。但他顾不上,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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