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97章 兄弟情渐淡,道异不相谋 (第3/3页)
选择权,摆在二人眼前。
夜郎七眸光骤冷,周身温润气息尽数收敛,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压骤然铺开。
“放肆。”
一字轻吐,声震殿宇。
他身为弈天双主、初代根基、人道之首,半生守世、半生护道,岂容旁人前来离间劝降、颠覆初心。
“弈天创立之本,在仁不在狠,在民不在权,在人不在天。”
“阿八一念偏执,欲以无情覆盛世、以冷酷代温良,已是误入歧途。尔等追随偏执、背弃初心、颠覆旧规,不思安民济世,只求极致胜道,已然背离弈天本心。”
“今日择道,是尔等自绝人道、自绝苍生,非我与千手背弃弈天。”
凌九宸与谢无算面色不变,早已道心固化、执念根深。
在他们眼中,夜郎七的坚守是迂腐,花千手的善良是愚痴,人道的温情是拖累。
“七爷执念太深,终误大局。”凌九宸淡淡回言,“江湖乱世,博弈万古,从来弱肉强食、输赢定道。所谓仁善温情,不过弱者自欺之辞。”
话音落,身后数十天道子弟齐齐躬身,声线整齐冷硬:
“请七爷、千手圣手,顺应天道,舍弃人道!”
声浪层层叠叠,回荡整座登天殿,裹挟着大势洪流的压迫感,咄咄逼人。
不是劝降,是逼宫。
是天道派系,第一次正面挑战人道双尊的权威,正面碾压数十年的正道根基。
殿外烟雨更浓,风声呜咽,似为这即将崩塌的盛世哀恸。
花千手缓缓抬步,自风雨光影中走出,素衣单薄,身姿却挺拔如青松傲骨。
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一众昔日同门,扫过一张张冷漠麻木、趋炎逐道的脸庞,心底彻底了然。
人心已散,道途已殊,盛世已裂。
再无回头之路。
“我花千手,自市井入局,以痴立道,以善立身,以公立局。”
他声音清和,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响彻满堂风雨。
“此生修赌,不为称霸江湖、不为凌驾众生、不为万古盛名。”
“只为清黑局、止贪诈、安流民、正人心。”
“天道无情,我偏守人间有情;天道灭善,我偏护世间至善;天道弃民,我偏以术济民。”
“道异,便各行其路。”
“从此,我花千手,不拜无情天道,不趋霸道权柄,不逐极致输赢。人道之路,纵使孤绝、纵使势微、纵使遍体鳞伤,我亦独行到底、至死不悔。”
一语立誓,终身不改。
痴道彻底与天道割裂,再无半分相融可能。
凌九宸眸光微沉,微微颔首:“既圣手执迷不悟,我等无话可说。自此,人道派系不得干预朝政、不得更改新规、不得执掌天下赌规。”
“弈天权柄,尽归天道。”
说完,二人转身率众离去,步履冰冷刻板,不带半分同门旧情。
偌大登天殿,再度恢复空旷寂寥。
风雨穿堂,满目萧瑟。
方才喧嚣逼宫尽数褪去,只留满地寒凉、满殿沉郁,还有两道并肩而立、逆势而行的孤影。
兄弟情淡,道异殊途。
同门离心,盛世分崩。
夜郎七望着空荡荡的殿门,眼底藏尽半生悲凉。
一母双生,同根同源,自幼连心、祸福相依、年少同行、共创基业。
曾以为血脉亲情,可抵岁月风雨、可抗世事变迁、可守万古初心。
到头来,终究抵不过道心相悖、大道殊途。
“从此往后。”
夜郎七声音低沉悠远,带着尘埃落定的漠然与悲壮。
“世上再无三杰同心,江湖再无弈天盛世。”
“他走他的万古天道,踏尽苍生、斩尽人情、独尊己道。”
“我守我的残碎人道,护尽温柔、守尽善良、抵住天倾。”
花千手转头望向他,轻轻颔首,眼底澄澈温柔,亦有逆势而行的孤勇坚定。
风雨漫天,前路漆黑,大势倾轧,强敌环伺。
可两人并肩而立,便无惧天地、无惧天道、无惧乱世浮沉。
殿外,弈天总坛各处,已然风起云涌。
无数子弟纷纷择道站队,昔日和睦同门,今日相视陌路;昔日并肩知己,今日互为对立。
天道派系日渐强盛、权柄在握、大势滔天。
人道派系日渐式微、步步退守、困守残局。
无人知晓,今日这场无声的宗门分裂、道心决裂,
是三十年前惊天大局的真正开篇。
是花家血海沉冤的最初伏笔。
是天局黑暗出世的根源起因。
是痴道逆天、凡人抗天、人间破局的万古序章。
烟雨茫茫,覆尽山河。
道异不相谋,情断不相留。
兄弟情分,至此彻底荒芜。
人间与天道的终极对弈,已然落子,永不回头。
(本章完)